回到上方后,墨鳞转头看向气息虚浮,脸色苍白的陆凛,又瞥了一眼同样消耗巨大,但眼神警惕的萝扇仙子,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带着警告的意味:“陆七,此番联手,实乃情势所迫。”
“此番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我墨鳞记下这份情,但人族与我水族,终究有别。”
“你在楚国,莫要再与我水族为敌,否则……”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陆凛正抓紧时间恢复灵力,闻言只是抬眼看了墨鳞一眼,平静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陆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墨鳞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彩珠道:“我们走。”
彩珠乖巧点头,收起那柔水云光绦,又将缩小的蚌壳老祖遗蜕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陆凛和萝扇仙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跟在墨鳞身后,向着寒潭上方游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墨绿色的潭水深处。
待两妖的气息彻底远去,萝扇仙子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看向陆凛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陆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几近干涸的灵力在丹药和功法运转下,开始缓慢恢复。
他看了一眼萝扇仙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需尽快离开,找地方调息。”
萝扇仙子默默点头,算是同意。
此刻两人都状态不佳,这葬君泽诡异莫测,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至于之前的恩怨……暂时谁也无力清算。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疗伤丹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也朝着寒潭上方游去。
与墨鳞她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显然彼此都心存忌惮,不愿同行。
离开寒潭,重新回到灰白色瘴气弥漫,枯木林立的葬君泽。
比起之前的危机四伏,此刻虽然依旧死寂诡异,但少了那具恐怖的东君阴尸追杀,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气息残留的干涸河床凹陷处,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便各自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陆凛先取出几颗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服下,运转功法,默默炼化药力。
此次葬君泽之行,虽险死还生,但也有意外收获。
东君阴尸的尸毒他尚未炼化,待将尸毒炼化,他身上的毒元强度必能提升不少。
另外就是那块记载了纯阳天火修炼法诀的玉佩!
大约调息了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恢复了一二成,伤势也稳定下来,陆凛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依旧在闭目疗伤的萝扇仙子,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也进入了深度调息状态。
身形相貌也从青涩的少女,变成了丰腴的美人。
这种状态下她的气息更稳,更强,似乎不仅仅是容貌身形的变化,连丹田也跟着扩容,因此整个人更加沉稳。
略一沉吟,陆凛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东君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表面有天然的火焰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却极为精纯炽热的纯阳气息,与这葬君泽的阴森死寂格格不入。
陆凛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之中。
神识方一进入,便仿佛闯入了一片炽热的火海!
无数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火焰符文在其中沉浮跳跃,构成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这是纯阳天火印的修炼法门,并无东君的其他功法和感悟,但即便如此,对陆凛而言,也已是不错的机缘。
他所修的九阳焚天诀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系功法,与这纯阳天火印可以相辅相成。
陆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开始静心参悟。
这法印修炼,需以自身纯阳真火为基,观想天火真形,于丹田或掌心凝聚道纹,结印而成。
印成之时,可外放攻敌,炽烈狂暴,焚灭万物,亦可内守己身,纯阳浩荡,诸邪不侵。
他本就对火系功法理解极深,又有九阳焚天诀打下的雄厚基础,参悟起来竟是出奇地顺利。
很快,他便沉浸在那玄奥的火行大道之中,一丝丝九阳真火自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经脉游走,尝试着勾勒玉佩中记载的道纹。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神识与玉佩中的纯阳道韵共鸣,体内真火随之流转,尝试凝聚第一道基础道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温润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仿佛内部封印的纯阳之力被彻底引动,一股炽烈精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纯阳天火本源,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从玉佩中狂涌而出,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
“什么?!”陆凛大惊失色,想要切断与玉佩的联系,却已然来不及!
那纯阳天火本源来得太过迅猛霸道,瞬间充斥了他的经脉,冲入他的丹田!
“呃啊!”陆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只感觉浑身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这狂暴的纯阳天火灼烧煅炼!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之中更是隐隐有金色火焰跳动。
他体表温度急剧升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蒸腾而起,将周围的地面都炙烤得发干发裂。
一股狂暴炽热又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九阳焚天诀,试图引导、炼化、掌控这股突然涌入的纯阳天火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