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副局长停职,孙国良上位,吴诚和郑鸿光在纪委的谈话室里不知道吐了多少东西。
陈立伟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把那些脏东西,连同知情的老鼠,全给我解决在公海里。”
陈超握着话筒的手慢慢松开。
二十分钟之内,他连续拨出十一通电话。
安保部的副手、码头的管事、船队的调度、平川的联络人等等,一个个被召进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陈超没废话。
“三件事。”
“第一,通知林启明,驾HG-0417出海。船体底舱那些包间里的东西,床、音响、酒柜、地毯,包括那些女人留下的私人物品统统拆掉,全部焊进铁皮箱子,沉到三百米以下的深海里。一根头发丝都不许留。”
安保部副手点头。
“第二,码头三号仓库里还剩六吨稀土矿存货,加上全部纸质运输单据,今晚连夜装上备用渔船,拉到公海倾倒。”
调度员领命。
“第三。”
陈超的声音突然压到了最低。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提了起来。
“码头装卸组的老赖和刘二柱。”
陈超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带着寒意。
“这两个人参与过每一批稀土的装车,从第一批到最后一批,每一辆冷链车的货他俩都经手过。他们脑子里装的东西,够送我们全家进去。”
陈超看向安保部副手。
“让魏东手下的人今晚解决掉。做成醉酒落水。”
没有人吭声。
所有人领完命令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陈超一个人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单独拨给林启明。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启明啊。”陈超的语气一百八十度翻转,“辛苦你了,出海以后一切听安保部老魏手下的人安排就行,别瞎操心。弄完了我给你在鹏城安排个位置,带着你姐好好过日子。”
林启明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哥,谢了。”
陈超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心腹。
脸上那副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也知道太多了。”
陈超往椅背上一靠。
“等他把船上的东西处理完,让老魏的人把他也留在海上。”
心腹点头。
陈超闭上眼。
“我哥说得对。”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证人。”
……
夜色沉下来了,深夜十一点。
侯官港码头。
许天的手机响了。
孙国良来电,他正带人强行接管了港务局的中控室,但声音压得很紧。
“许书记!三号仓库外围的探头拍到了!四辆冷藏车正在装货,至少十几个人在搬箱子!但是......”
孙国良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躁。
“我这里被几十号人堵在港务局楼道里了!一帮穿工服的混子,说我们没有进港许可,故意闹事拖延!我暂时带人冲不出去!”
许天的眼神一厉。
“稳住他们,注意纪律,不要开枪。”
许天顿了一秒。
“孙国良,听好,码头装卸组有两个人,一个叫老赖,一个叫刘二柱。”
这两个名字是郑鸿光在审讯中交代的,郑鸿光的口供里提到,每一批稀土从平川运到码头后的装车环节,全部由装卸组的老赖和刘二柱经手,整条走私线的运转细节,这两个人最清楚。
“陈超今晚可能对他们动手,你立即派出两组干警,分头赶往这两个人的住址,把他们连夜接到安全地点保护起来!”
“是!”
孙国良挂了电话,随即拨通自己的下属执行许天的部署。
许天转身看向李志向和小赵。
两名退役特勤已经从桑塔纳后备箱里拿出了装备。
“走。”
许天拉开车门。
“目标,侯官港三号仓库。”
桑塔纳发动,一脚油门窜出纪委大院。
深夜的省道上没有几辆车,小赵把车速拉到一百二。路灯从车窗外一道道掠过,照在许天沉如铁水的脸上。
李志向坐在后座,检查着手里的执法记录仪。
“老大,仓库那边至少十几个人在搬货,我们加上两个特勤,硬冲?”
“不硬冲。”许天盯着前方。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几箱货,而是现场影像。只要拍到他们连夜转移的全过程,这批货就算倒进海里,也是铁证。”
“那万一他们动手呢?”
许天闭了一下眼。
“那就让他们先动。”
车队在黑暗中疾驰,一条通话砸进许天的手机。
来者是孙国良,他的声音在发抖。
“许书记!刘二柱还在家,人接到了,安全!”
停了一下。
“但是老赖......”
孙国良的呼吸粗重得变了形。
“老赖家门敞开,屋里一片狼藉,人不见了!”
“枕头上有血迹!”
一个活着,一个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