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克罗娜的拒绝,维克多要求解释。
她没有准备,这是一定的。因为维克多就是故意在这个关键点上提出要求,让她没有充分拒绝的时间,可结果并不理想,她仍旧能找到理由。
“您的要求很合理,候选人带自己的未婚妻上台也是很常见的,在塑造家庭形象和增加自身亲和力方面…”
克罗娜语言组织的很委婉,但维克多并不能从她的脸上看见这一点。正相反,她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憋着烦躁。
而接下来,她脱口而出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您要求的这件事会给我们带来额外的负担,所以恕我难以同意。”
克罗娜以一种我为你着想的态度,就像是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那宛如古代君主的控制欲是多么的让人讨厌一般。
对此,维克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从怀中取出怀表先看了一眼——很好,上午5点12分,安娜还没有起床,他不用着急,还有很多时间跟这个女人掰扯。
于是,他漫不经心地重新将怀表合上,放了回去,重新抬起头,格外彬彬有礼地问:
“额外的负担?比如?”
“我要和党分部磋商一下,还要调查你的未婚妻,看看她的过往是否有着污点,或者曾经是否参与过有争议的活动,亦或者发表过有敏感言论…恕我冒昧,克伦威尔先生——我拒绝您的请求,只是为了您的竞选,但您好像并不明白这一点。”
“你是说我榆木脑袋,蛮不讲理?”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很是没有感情的微微笑了一下。
“当然,如果您本人要是认为,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我肯定是在为您着想的。”
餐厅里面一片沉默。在克罗娜眼中,维克多又是扳指节,又是用食指敲打着桌子的浪费了两分钟,才像是故意卡在她准备再次明嘲暗讽的时候,缓缓开口:
“尼禄小姐。不要表现的太聪明,在社会问题上不要表现的太自由,在处理报社问题上含糊其辞,你最近对我的要求我到现在还记着呢,甚至你和我都是清楚这一点,我表现的很好,所以我觉得我们得寻求合作,而非总是为一点小事折磨对方不是吗?”
“就像是我们之前,不也合作的挺好?”
“是挺好。”
面对维克多的话,克罗娜仍旧不为所动。
因为维克多这番话说的虽然没错,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这次她可是占理的。反正绝对不是因为谈起上次合作,她认为那或许是个错误的原因。
换句话说,那件事是有一点因素,但不多。毕竟,伯爵阁下的教导还历历在目,她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她真正不通情达理的原因,真的很单纯,就是因为这个决策有风险——作为竞选经理,她无法容忍。
于是,她继续道:
“但是…克伦威尔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的未婚妻有某种问题,她可是会为你…我们带来麻烦的。”
有着合理的理由,克罗娜一点也不虚,言辞里的字里行间充满傲慢。
“因此,我真的是在为我们着想,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这个措辞很冒犯,可当克罗娜说出来的时候,她又觉得真的很舒服。
因为跟维克多这个人合作以来,她天天都很憋屈,才短短几天就被算计了好几次,又不能报复,搞得她每次跟他相处,就有点心不顺。
而现在,她终于支棱了起来!
还不是出于任何小心思!
而是出于真正的光明磊落!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一个你从来不能骂的人,突然有一天能给你随便骂了的感觉一样,那是相当扬眉吐气,让她的头都不禁昂了起来,像是身高都高了好几节。
然而,面对她这种努力表达俯视姿态的样子,维克多却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理解。
“很合理的怀疑。”他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赞赏地点了点头,“谨慎当心,提防暗箭的作风——这确实是很好的品质,我现在总算明白伯爵阁下为什么让你担任我的竞选经理了,尼禄小姐。”
他也许是无法反驳了,在试图保住尊严,或者想用阿谀奉承来让自己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克罗娜认为。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