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雪山脚下。
一只白鸽掠过灰蒙蒙的天际,落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前。
独臂的男子接过白鸽腿上绑着的信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细看。
他面容粗犷,一只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却丝毫不见残疾之人的颓废,反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洪河天王。
布谷杜家麾下几大天王之一。
他迅速看完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竖子!安敢如此!”
他猛地攥紧纸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小一只布谷鸟,借助我布谷杜家的秘法,撞了大运,如今羽翼丰满,却丝毫不知感恩。”
“以一具尸体,便想要交换我等的涅盘秘法?
“他当布谷杜家是什么?
“当涅盘秘法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向边上停着一顶低调奢华的轿子。
那是布谷杜家真正的天。
黍谷姥姆的銮驾。
洪河天王在轿前三步之外停住,躬身行礼:“姥姆……他们不同意与我等合作,并且,仅仅准备以部分尸体换取我等涅盘秘法。”
轿子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洪河天王几乎以为姥姆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轿子里淡淡响起。
“那就换了吧。”
换了?
洪河天王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姥姆……涅盘秘法是我杜家立身的根本!若是流传出去……”
“无妨,一份秘法罢了,换了我们又不会少什么。”
洪河天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轿子里已经不再有声音传出。
片刻后,轿帘微动,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轿边传来:“起轿,摆驾云泽湖!”
轿子缓缓升起,四周的侍从立刻跟上,一行人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洪河天王低着头,站在原地,直到那顶乌黑的轿子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依然难以置信。
姥姆,竟然会答应这等交换条件。
涅盘秘法。
那是杜家的命根子啊。
他站在原地,望着轿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洪河。”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洪河天王转头,看到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大步走来。
黑山天王。
布谷杜家,当代天赋最高的几位天王之一,是姥姆的心腹。
“黑山,这事……”
黑山天王走到他面前,沉声说道:
“事关我布谷杜家存亡,多一分把握也好。”
“如今魔教也不安分,眼看又要入侵我大庸,姥姆又……”
“一份秘法,换了就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洪河天王脸上:“反正,就算不换,姥姆,也绝非大雪山那一位的对手。”
闻言洪河天王的脸色骤然一变。
黑山就当没看见洪河天王的脸色变化。
“那可是刚刚出生,便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壮年妖王的存在。”
这话,说得何其大逆不道。
姥姆,乃是布谷杜家的天,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说姥姆不是对手,这要是传到别人耳中,足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但洪河天王却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黑山说的是事实。
那位活佛,虽然刚刚转世不久,但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风雪打在他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似皮非皮的东西。
那是姥姆留给他的,记载着涅盘秘法的部分内容。
不是全部,但作为交换的筹码,已经足够了。
他将玉简握在手中,转身向着大雪山的方向走去。
“我去办。”
……
大雪山,无量光明顶。
青鳞江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雪峰,手中把玩着那封信。
布谷杜家的回复,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一张皮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交换已经完成,合作之事,布谷杜家也没有再提。
“涅盘秘法……”
青鳞江拿起那张皮片,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