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强压着怒火：“我不说下个月就好了，我说什么？难道我要告诉你，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债吗？我们的日子到头了，我也想让你和孩子过好日子，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四当初肯借钱给我们，我们必须还钱。”
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痛苦：“李有福，我没说不还钱，我只是不知道这日子有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要还到什么时候？”
“一个月还一百多块钱，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要这样在债务里熬下去吗？我看不到一点希望，真的看不到。”
“每天上班就是为了赚钱，赚钱就是为了还债，不要说其他的，就是一口吃的都要犹豫算计能不能吃，吃了上顿够不够吃下顿。这是什么日子啊？”
李有福深吸了一口气，也没心情继续吃了。
他现在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底的烦躁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是他做生意亏了钱，但是没钱日子也能过，忍忍总能撑过去的，他记得小时候爸妈就是这样养育他们几个的，现在爸妈不也好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要还多少年？我们勒紧裤腰，总是能早点还清的。我也很着急，你体谅体谅我，我也很想赚到钱把账还了。”
气氛一度沉默，陈红梅情绪激动，站起身，口不择言的说了一句话：“还不是怪你没用，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借钱去做什么小生意，我们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现在生意没做成，欠了一屁股债，我们娘俩跟着你受苦受累，要是你不做生意我们会过这样的日子吗？”
李有福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憋不住了，他以为两人遭受了这样的苦难，会更加的理解彼此。
他也极力忍着自己的情绪，可现在对方这话无疑是在戳他的心窝子，刀刀到肉。
明明当初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的，无论是赚钱还是亏本都是两个人一起的。
只是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自己揽下了这个罪责，让家庭变得困难都是他无能。
可这话也只是台自己在心里想想。
现在被自己的妻子这样说出来，他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陈红梅说完自己哭了起来，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知道李有福听了这话不好受，但是她这次就是不想让他好受，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李有福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预想中想要发怒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语气轻柔，没有太多的情绪，轻声说着：“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债已经欠了，只能慢慢还，你是觉得着日子没法过，那你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这话像一把刀子，让陈红梅止住了哭声，她愣住了，死死盯着李有福，声音沙哑：“你让我走吗？李有福，是这个意思吗？你居然让我走？我跟着你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现在居然让我走？”
李有福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地说道：“那你要我怎么样？苦日子你过不了，好日子我给不了，我放你走，还不行吗？这债我自己还。”
李有福也后悔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忍心，他们风风雨雨十多年了，早已成为对方的习惯。
可话已出口，他也没有本事解决现在的困境，陈红梅要是想走那就走吧！走了也好，不用跟着他受苦。
李有福背过身去，语气生硬：“嗯，你想走就走吧！去过你想过的好日子。每天这样吵，也没用，我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