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的嘶哑惊呼。
外面的半大小子听到声音,猛地停下了脚步,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警惕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桥洞阴暗的角落。
“谁在里头!”棒梗的声音沙哑粗糲,带著浓浓的防备。
这几个月在少管所里,他每天挨打受骂,早已经学会了丛林法则。
为了能早点出来,他每天装出一副痛改前非、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加上他年纪確实还小,管教见他表现“良好”,这才在严冬之际,將他提前释放。
可他万万没想到,满怀希望地回到四九城,等待他的却是家破人亡的噩耗。
“乖孙啊!我的大孙子啊!我是你奶奶啊!”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从破报纸堆里挣扎著扑了出来。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棒梗那冻得通红的胳膊,眼泪混著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老太婆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一脚踹过去。
可当他看清那张虽然中风歪斜、但依然熟悉的肥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奶奶!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不是在家里享福吗”
棒梗眼眶一酸,在少管所里偽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劳改服、满身污泥的奶奶,再看看自己这副叫花子一样的打扮,祖孙俩在这寒风刺骨的桥洞底下,紧紧地抱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透著无尽的淒凉。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棒梗才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咬著牙问道:
“奶奶!我妈呢咱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回四合院,门上全贴著封条,我还差点被保卫科的人给抓住!”
一提到秦淮茹和四合院,贾张氏的眼里顿时喷射出万分恶毒的凶光。
“你那个没用的丧门星亲妈!她被公安抓进去了!”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棒梗说了一遍。
当然,在她的嘴里,所有的错都是別人的。
是许大茂不干人事,是傻柱丧尽天良,是全院的街坊落井下石!
“傻柱那个千刀万剐的绝户!他不仅霸占了小当和槐花,昨天还把我一盆冷水泼出了院子!他放话了,我要是敢踏进院子半步,就让管教把我重新抓回大西北!”
贾张氏一边咒骂,一边狠狠地捶打著冻硬的地面,指关节都磕出了血。
棒梗听完,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犹如毒蛇吐信般阴毒的光芒。
“傻柱……你给我等著!老子在里面受的罪,早晚有一天要在你身上千万倍地討回来!”
但狠话归狠话,棒梗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嚕”声。
他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了,从少管所一路走回四九城,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