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倒春寒,冷得邪乎。
昨儿个夜里后院那场闹剧,最终以保卫科张大彪带人赶到而收场。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因为公然砸毁封条、破坏国家资產加上聚眾斗殴,被保卫科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念在他们並没有偷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加上两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张大彪让人把他们关在禁闭室冻了一宿,今天一大早,一人踹了一脚,直接给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可是,这两个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逆子,哪里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从乡下逃回城里,身上除了一人背著个破包袱,里面装著几件破旧的厚棉袄和几斤红薯干之外,身无分文。要是连这套房子都占不下来,他们在这四九城里连个要饭的落脚地都没有!
“大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保卫科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儿子继承老子的房產”
刘光福捂著额头上包扎的破布,冻得直打哆嗦,鼻涕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
刘光天也是满脸的阴狠,他把手里那个装铺盖和乾粮的破包袱往四合院前院的穿堂角落里一扔。
“走!咱们去街道办!去房管所!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咱们拿著户口本去闹,只要咱们能在街道办撒泼打滚把这事儿闹大,厂里为了平息影响,最后肯定得把房子捏著鼻子给咱们!”
两兄弟一拍即合。
他们觉得背著包袱去闹事掉架子,索性就把那两个破包袱塞在了前院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上面隨便盖了几块烂木板,然后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著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然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座看似死寂的四合院里,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早就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前院正房,也就是原本属於易中海的那间宽敞大瓦房里。
窗户上的封条被人从里面用一种极为隱蔽的手法挑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细长、骨节粗大的眼睛,正透过这道缝隙,死死地盯著刘家兄弟扔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包袱。
正是刚刚从少管所里提前释放出来的棒梗!
此时的棒梗,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易中海那张宽大的实木拔步床上。屋子里虽然没有生火,但门窗紧闭,加上他身上裹著从暗格里翻出来的两床旧棉被,倒也算不上太冷。
“乖孙,看什么呢快过来吃肉!”
床铺的另一头,因为中风而半身不遂的贾张氏,正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著一只油光水滑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这烧鸡,是棒梗昨天半夜拿著从易中海床板底下翻出来的大团结,去黑市上花高价买回来的。
祖孙俩在桥洞底下挨冻受饿了那么久,骤然得到这笔两三百块钱的巨款,简直就像是饿鬼掉进了肉山里,开始了毫无节制的疯狂报復性消费。
不仅买了烧鸡,还买了两大包富强粉做的白面大馒头,甚至还弄了两瓶散装的二锅头。
这几天,他们白天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间被贴了封条的屋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到了半夜,棒梗就凭藉著在少管所里学来的溜门撬锁手艺,悄无声息地溜出去採买吃喝。
在这个无主之宅里,祖孙俩过得简直比过年还要滋润。
“奶奶,你先吃,我发现好东西了。”
棒梗转过头,那张因为吃了几顿饱肉而恢復了些许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贪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