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犬舍中突然有一只细犬发狂,从围笼中挣脱了出来。
带著嗜血疯狂的嚎叫声听得整个后院都心中发慌。
空气中残留腥味让细犬愈发疯狂,朝著正院狂奔而去。
甘之怡回到自己的小院,想著叫侍女们把门窗全都关好时,朔月著急说道:“格格,小阿哥又跑没影了。”
若是平日里,甘之怡还能陪弘昐玩躲猫猫的游戏,可是今日外间有疯狗。
“不是让你们看好弘昐了吗怎么还让他跑出去了!”甘之怡著急吼道。
朔月也是心中发慌,她是有好生看著弘昐,可弘昐阿哥说桌子下有老鼠,她低头不过是一瞬,再回头的时候,弘昐阿哥已经不在了。
阿哥天性活泼,喜欢跑出门玩耍,长大了些后,更是转眼就没。
朔月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甘之怡拿起门口的长枪转身就朝著屋外寻人去了。
正院
宜修安慰著受惊的柔则,“姐姐,没事了,堂中也收拾乾净了。我让人把神鸦好生埋葬了。”
柔则还是心有余悸,一颗心快速又痛苦地跳动著。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瞳孔都有些晃动。
“芳若,你快些去请太医来!芳萱,你去先熬些安神的药来!”宜修安排著正院中的地位最高的侍女和精通医理的侍女。
两人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惊恐的呼喊声。
一只流著口水,浑身像是在冒热气的细犬粗喘著气冲了进来。
疯狂的吼叫声让侍女们惊慌到乱作一团,爭相逃跑。
细犬衝进了屋中,眸中带著绿光看著不远处两个散发著异香的人。
“快拦住它!”
“救命!救福晋!”
“嗷!”一声带著嗜杀和疯狂的吼叫后,它一跃而起,冲向了早就花容失色,嚇得一动也动不了的两人。
宜修忍著惊惧,解开了怀中放有大量麝香的香囊。
味道很是浓郁,可是完全处在惊恐中的人已经闻不见气味了。
“砰!”
是芳芷,她在细犬冲向福晋和侧福晋的时候,全力撞开了那只疯了的狗。
细犬倒地的瞬间,正院中的奴婢们也终於回了神,她们虽然心中恐惧,但是也努力围著疯狗,保护著福晋和侧福晋。
只是面对生死恐惧的时候,她们的尽力还是带著胆怯。
疯狗再次跃起,咬住了宜修的手臂。
那是她刚才下意识为挡住神鸟扑咬,抬起的阻拦之手。
衣袖上沾满了神鸦翅膀上落下的药粉,她心中一直处於惊恐,一时也没有发现。
比起疼痛,鲜血的出现先让宜修意识到她被咬了。
“啊!”认识到受伤后,断臂的疼痛终於出现,宜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剪秋拿著花瓶砸在疯狗头上才让疯狗鬆了牙。
柔则看见宜修受伤,长姐的责任让原本全身无力的她拖著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半拉半扛地带著宜修逃出了屋子。
屋外,来正院偷摘最大的牡丹来养蝴蝶的弘昐从花丛中探出了头。
看见屋中跑出来的小黑,他很是惊讶,这不是他偷偷餵过的狗狗吗
弘昐看见修姨娘的手臂受伤,当即跳了出来,拿著剪刀就衝到了嫡额娘和修姨娘的面前,大吼道:“不许伤害她们。”
幼童稚嫩的怒吼声怎么拦得住发狂了的疯狗,细犬衝上前的瞬间,柔则绝望地喊著弘昐,想要去拉弘昐的手。
院子中侍女全都尖叫了起来。
比起鲜血和惨叫声,先来的是甘之怡的长枪。
“嗷呜!”
长枪被用力扔来,將那疯狗的腿刺在了地上。
甘之怡快速跑来,在疯狗发狂咬来前,拔起长枪,又横劈將野狗打在地上,一个锤击,打碎了疯狗的头。
鲜血脑浆溅到了院子中所有人的身上。
风过无声。
“额、额娘!”弘昐喊著。
甘之怡摸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回头用力將受惊的弘昐抱在怀中,“没事了,弘昐不怕,额娘在,额娘在。”
甘之怡一路狂奔,身体因为弘昐不见了消息惊恐到了极致,她用尽全力將自己养大的狗杀了后,心中的惊惧散去,隨之而来的是身体极度的疲惫。
她的小腹开始抽痛,甘之怡抬头看向了福晋和侧福晋的方向。
浓郁的麝香味和鲜血味熏得她身体更加难受,甘之怡咬牙起身,抱起弘昐就往院子外走。
柔则想要留人,可是院子中太乱了,她只好看著甘之怡离开。
只是,甘之怡还未走远,鲜血就从她下体开始滴落了。
疼痛让她身体再次站不起来,將弘昐平安放下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不停颤抖著,挣扎著。
门口,四贝勒回来了,他匆忙下马,走进后院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异常的血腥气。
漫天飞舞的蝴蝶让后院像是进入了梦幻世界。
胤禛匆匆赶来,只见绚烂到诡异大片蝴蝶围著血泊中的甘之怡。
美到异常,像是话本中妖神之地才会出现的场景,蝴蝶妖精吞噬著人类少女。
一只大蝴蝶落在弘昐脸上时,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哭了出来,“额娘!”
甘格格流產了,太医检查后发现那是已经开始成型的男胎。而侧福晋被咬断了手臂,接上了也恢復不好了,侧福晋的右手彻底废了。
贝勒爷大怒,下令彻查疯狗。
可他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里,犬舍的人也多偷懒,连狗的编號都没有更新,没有人去数围笼中有几只猎犬,没有人看著围笼,兽医也检查不出猎犬为何发疯。
事情怎么也查不下去,福晋主动认责。
书房中,柔则哭得梨花带雨,是她没有照顾好小宜,没有保护好甘格格,甚至在弘昐站到她们面前保护她们的时候,她也拉不住弘昐的手。
是她没有管理培训好后院的侍从,导致出现疯狗后,侍从们一个个东躲西藏,没有一人去保护甘格格。
胤禛自然生气柔则没有保护好甘之怡,可是说到底是犬舍那边疏忽了,而犬舍归属前院內务处管理著,就算是福晋也没有过问的权力。
他无奈走到了柔则面前,伸手將人扶了起来,“爷知道这件事情不怪你,是內务处和下人们的错,你也不用过分自责。”
柔则有孕六个月,太医说她受惊严重,不能再让她一直处在恐惧中,胤禛温和下了语气,“好了,没事,这件事情只是意外。回头爷会去安抚好之怡和宜修的,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恩。”她从未有过这般害怕,当年她被迫勾引贝勒爷的时候心中都没有如此惊恐。
看著贝勒爷温和的脸色,毫无保留的信任,柔则心中一酸,用力抱住了胤禛,轻声喊道:“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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