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渊点名,她迅速收敛了等待时略显疲惫的神情,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执著。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佝僂起背,步履蹣跚地走向那个瓦罐,枯瘦的手指带著一种神经质的颤抖,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罐壁。
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来,只有她喉咙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咕噥声,在压抑的空间里迴荡。
陈渊没有喊开始,只是对著掌机比了个手势。
镜头无声地对准了鲍起静那张被岁月和化妆双重刻画的脸,特写镜头下,她浑浊眼底深处那点疯狂的光,令人不寒而慄。
惠英虹抱著手臂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看著鲍起静瞬间入戏的状態,又看看那个坐在监视器后面,年轻得不像话却气场沉凝的导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身边的陈友感嘆:“不愧是老演员,静姐这演技简直快神了。”
陈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复杂。
陈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复杂。
他饰演的友叔,是串联起这栋破败大厦里所有诡异的核心人物。
作为老牌电影人,他见过太多导演,但像陈渊这样,仿佛脑子里装著一部精密放映机,能提前“看到”成片每一帧效果的怪物,还是头一遭。
他低声回应鲍起静:“是咯,阿红。以前拍戏,导演喊ng,我们多半知道哪里不对。他喊ng,说出来的理由……有时候我都得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好像……特別知道我们这些老傢伙能榨出什么油水。”
片场中央,鲍起静沉浸在她那个“养鬼”的孤独世界里,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陈渊盯著监视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专注得近乎冷酷。
灯光师和录音师立刻再次检查设备。
整个剧组像一台磨合得越来越顺畅的机器,围绕著陈渊这个核心高效运转起来。
那种被精准调度、严苛要求所带来的压力,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信任感——
跟著这个导演,虽然累得脱层皮,但拍出来的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
时间在城寨的阴鬱空气里无声流淌。
当最后一个夜戏的灯光熄灭,场记在沾满污渍的场记板上用力打下“第37天,拍摄结束”的標记时,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茫然的寂静。
“杀青了”钱小豪靠在一面布满涂鸦的破墙上,手里还捏著那柄道具桃木剑,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月
三十七天
这部从开机就被业內等著看笑话的殭尸片,主体拍摄竟然……完成了
这个速度在香港不算什么,毕竟香港可有的是一个月能拍完电影甚至上映的人才。
徐克,吴宇森,高志森,杜琪峯等人都是快枪手,至於王晶就更可怕了,人家一个月算长的,通常两个星期就能拍完。
最让陈友等人不敢相信的是,这片子质量还真不错。
剧本扎实,故事出彩,再加上这群老人的演技,整部电影不觉间也让人期待起来。
他们作为香港影坛已经过气的演员,当然明白凭自己如今的名气拿不到多高的片酬,想要再翻红难度同样不小。
可是就是这样一部《殭尸七日重生》,竟然燃起眾人內心深处的火光。
或许当年《殭尸先生》那个时代,真的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