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暗指陈渊的钱是从老百姓手里偷来的甚至是抢来的。
不管你是不是,先给你扣上一顶帽子再说,这属实是老王家老招数了。
但我坚持认为,如果一个『戏子』——对不起,我用这个词可能不准確,但確实是这个意思。如果这都能成为中国的百强富豪,那確实值得我们反思。这到底是行业的荣耀,还是某种程度上的耻辱”
“耻辱”两个字,他说得很重,眾人一看表情更加严肃了。
现场响起一阵低语,记者们也没想到王中垒会这么表態。
有记者追问:“王总,您是在指陈渊吗”
“我没有指名道姓。”王中垒摆摆手,“但我认为娱乐圈的人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我们拍电影、做节目,观眾喜欢,给我们掌声,给我们票房,这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
如果再贪得无厌,想著靠这个成为亿万富翁,甚至挤进中国富豪榜,那就有点……不知分寸了。”
“可是陈渊的青云传媒是上市公司,他的財富主要来自股价升值,是市场行为。”有財经记者试图客观分析。
“股价呵呵”王中垒冷笑,一脸不屑道:“股价是怎么涨上去的还不是靠炒作!靠话题!靠一些华而不实的概念!
真正踏踏实实做內容的公司,股价应该稳步上涨,而不是这样大起大落。
我不否认青云传媒做出过好作品,但这种財富膨胀的速度,正常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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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场採访正在北京电影製片厂进行。
导演管虎被记者堵在厂门口,根本走不掉。
他正在推销自己的新片《上车,走吧》,投资都谈好了,心情本来不错,但听到记者问起对陈渊登上富豪榜的看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对他来说陈渊就像降头,提一回倒霉一回,有时候偏偏嘴贱又管不住。
“我没什么好说的。”管虎走不开,
“管导,您作为业內导演,如何看待娱乐业人士成为富豪的现象”
管虎停下脚步,嘆了口气:“娱乐行业的定位是什么是服务老百姓,给大家带来快乐,丰富精神生活。我们导演、演员,说到底是文艺工作者,要有社会责任感。”
他看向镜头,语气认真:“如果一个人在这个行业挣了几十亿,我会想: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一张张电影票里来的,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来的。
这些观眾可能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却愿意花十几块钱买票支持你。
我们应该感恩,应该回报,而不是沾沾自喜,炫耀自己有多少亿身家。”
“您的意思是陈渊的財富来自观眾,所以他应该……”记者引导性地问。
“我没说具体是谁。”管虎摇头,“但我认为这个行业需要降温。大家都应该把心思放在创作上,而不是算计怎么赚钱。电影是艺术,艺术一旦和金钱绑定得太紧,就会变味,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懂。”
如果说王中垒和管虎的言论还算“有建设性的批评”,那么另一位京圈大腕的发言,就纯粹是情绪输出了。
当天晚上,在三里屯的一家酒吧里,作家王朔被几个朋友围著,已经喝得半醉。
有记者认出了他,凑过去採访。
“朔爷,您对陈渊登上富豪榜这事怎么看”
王朔眯著眼睛,打了个酒嗝:“陈渊谁啊哦,那个拍电影的煤老板儿子。”
他灌了一口啤酒,声音大了起来:“25亿牛逼啊!我王朔写了半辈子书,版税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他一个零头。这世道,写书的穷死,拍电影的富死,有意思!”
记者追问:“您觉得这种现象合理吗”
“合理合理个屁!”王朔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一顿,“我告诉你为什么合理——因为观眾傻!就爱看那些没营养的商业片,就愿意掏钱。人家挣的就是这个傻钱!”
他越说越激动:“我眼红吗我当然眼红!我他妈恨不得明天也去拍电影,也挣他几十亿!但我会拍吗不会!为什么因为我还要脸!”
旁边朋友想拉他,被他甩开。
“陈渊是吧我祝他出门被车撞!”王朔几乎是吼出来的,“最好撞个半身不遂,永久丧失性功能那种!这样他就没心思拍电影了,也没心思挣钱了,大家清静!”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被记者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第二天见报时,编辑还是做了些处理,把最脏的话刪了,但“祝他出门被车撞”这句保留了。
一时间,“王朔诅咒陈渊”成了娱乐圈最热的话题。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中,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陈凯歌。
这位以《霸王別姬》封神的大导演,最近几年其实过得不太顺。
这位以《霸王別姬》封神的大导演,最近几年其实过得不太顺。
新作《和你在一起》票房口碑双失利,让他颇受打击。看到陈渊风光无限,心情复杂是难免的。
记者在片场找到他时,他正在筹备一部古装剧《吕布与貂蝉》。
“富豪榜”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我不关注这些。艺术家应该关注艺术,而不是金钱。”
“可是陈渊导演也是艺术家,他现在身家25亿,您怎么看”
“陈渊……”陈凯歌顿了顿,“他是个有商业头脑的年轻人。但艺术和商业是两回事。电影首先是艺术,然后才是商品。如果本末倒置,那就很危险。”
他看向远方,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几十亿身家……听起来很多。但艺术的价值,能用金钱衡量吗显然不能。
我陈凯哥是搞艺术的人,不会为几十亿折腰!”
这番话被媒体解读为“陈凯哥暗讽陈渊过於商业化”。
一夜之间,陈渊仿佛成了整个行业的公敌。
从媒体到同行,从评论家到导演,几乎所有人都在批评他——批评他太高调,批评他挣钱太多,批评他“带坏了行业风气”。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渊,此刻在做什么呢
五月十日下午,青云传媒临时办公室。
陈渊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著十几份报纸。
每一份的头版或娱乐版,都在报导他登上富豪榜的消息,以及隨之而来的各种批评。
於珊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陈总,我们需要发个声明吗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声明声明什么”陈渊笑了笑,隨手拿起一份《bj文化报》,“说我们挣的钱是乾净的说我们依法纳税说我们创造了就业有用吗”
“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尤其是王朔那些话……”
“王朔”陈渊摇摇头,“他骂得越难听,越说明他急了。一个作家,要靠骂人来刷存在感,也挺可悲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央戏的校园,有学生在林荫道上走过,青春洋溢,跟屋子里这商战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激动吗”陈渊问。
“难道是因为……眼红”
“这只是一方面。”陈渊转身,“更重要的是我们打破了游戏规则。
毕竟在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干娱乐业的始终是『下九流』,是『戏子』,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但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搞娱乐的年轻人,身家几十亿,还上了富豪榜,这让很多人接受不了。”
他走回桌前,指著那些报纸:“你看这些批评,核心思想是什么『娱乐只是经济的补充』,『不能喧宾夺主』,『要对社会有真实贡献』。
这说来说去,就是觉得娱乐业不配拥有这么多財富,不配拥有这么高的地位。”
“那……我们怎么办”於珊真有点担心,这帮傢伙虽然討厌,但说的也一直都是主流观点。
如果真像这帮人说的那样,那青云传媒岂不是会成为眾矢之的
“不怎么办。”陈渊平静地说,“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生化危机》继续拍,总部继续建,公司继续发展。
等我们的电影全球上映,等我们的总部大楼拔地而起,等我们创造更多的就业、缴纳更多的税、製作出更多好作品,这些声音自然就小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再说,娱乐业不是经济的补充,它就是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美国,好莱坞创造的產值超过很多传统產业。
在中国,隨著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文化消费会越来越重要。
我们现在做的,是在开拓一个全新的產业,这个过程肯定会遇到阻力,但又我在又怕什么呢”
於珊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两边选一边的话,她当然选择相信陈渊。
“至於那些批评……”陈渊笑了,
“反正我现在也閒著没事,索性就陪他们开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