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炫,但故事越来越空洞,人物越来越单薄。
尤其是国內某些导演,也义无反顾地走向大片路线,就比如最近在拍的《无极》。
相比之下,邵氏那些几十年前的老片子,虽然技术粗糙,但那种扎实的敘事、鲜活的人物、真挚的情感,反而更能打动人心。
“这些版权公开后,大家压力是很大,”张艺某继续说,但却一点也不担心,
“但是长远来看,能促进这个行业进步,是好事啊。
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真正的绝世高手,是在不断与强者对决中磨礪出来的。
现在把这些前辈的作品摆在所有人面前,就是要让现在的电影人知道:这就是標杆,这就是標准,达不到,就別怪观眾骂你。”
陈婷点点头,又问:“那他们为什么反对得这么厉害”
张艺某苦笑一声,把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们中大多数人根本没想好好拍电影,他们只想捞钱。”
说起这件事,张艺某更是抱怨,言语间还夹在著一丝不满。
“拍个古装片,隨便找个剧本,请几个小明星,做做样子就敢上映圈钱。
现在好了,观眾看完邵氏的片子,再来看他们的,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以后再想糊弄人就难了。他们能不著急吗
而且,有他这么一闹,对我们这些真正想拍好电影的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以后如果有人想让我们放水,我们就可以说:你看,观眾现在眼光高了,不放水都未必及格,放水就更没活路了。”
陈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啊,”张艺某走回剪辑台,重新看向银幕上杨雪的脸,
“人家已经把棋盘铺好了,我们这些下棋的,就好好下自己的棋吧。
《山楂树之恋》,我得拍出个样子来!”
..................
同一时刻,程龙工作室內。
气氛却比张艺某那边热烈得多。
这是一间装修考究的会客室,墙上掛著程龙各种电影的海报,从《蛇形刁手》到《警察故事》,从《醉拳》到《红番区》。
书架上摆满了奖盃和荣誉证书,见证著这位功夫巨星一路走来的辉煌。
此刻,几位香港影坛的重量级人物正围坐在茶台前。
程龙亲自泡茶,手法嫻熟,茶香四溢。
坐在他对面的,是香港电影金牌製片人吴思远,旁边是“天下第一武指”袁和平,还有几位香港电影圈的资深人士。
茶几上,同样摆著那份报导青云收购邵氏版权的报纸。
“陈生这次,真是大手笔啊。”吴思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感慨。
他这辈子最缺少的就是胆魄和胆量,要是有陈渊的一半,当年就不会有嘉禾崛起,自己的思远影业也能走得更远。
程龙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陈生果然目光长远,这格局不是我们能比的。这些片子早该开放了才对。”
他在邵氏拍过戏,知道那些老片子的价值。
张彻导演的《独臂刀》,程龙小时候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拍这样的电影就好了。
以至於到了后来,程龙刚入行那会可是拍了不少武侠片。
一念至此,他嘆息一声道:“现在这些片子被更多看到也是好事。”
吴思远也深有同感,顿了顿道:
“是这个道理。邵氏那么多电影,再上映是不可能的了,胶片都老化了,拷贝也散失了。
这时候拿出来,放到网上,让年轻人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华语电影也有过这样的辉煌,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难怪六叔会把邵氏这些老电影交给他,一般人还真没这气魄。”
吴思远在邵氏工作过,还当过副导演,对六叔不算陌生。
他这一辈子確实抠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晚年於国於家也做了不少善事。
现在交给陈渊,免费开放给所有人看,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袁和平放下茶杯,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在会客室里迴荡:“陈生做生意大开大合,完全不给同行留活路啊!”
程龙和吴思远对视一眼,也笑了。
“八爷这话怎么说”程龙故意问。
袁和平指著报纸,笑著分析:
“你们想啊,他把这些老片子免费一放,观眾看了之后,再看现在那些粗製滥造的功夫片,能看得下去吗肯定看不下去。那以后谁再想隨便拍个功夫片圈钱,观眾不买帐了。这不就是断了那些混饭吃的人的活路吗”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但对我们这些真正想拍好东西的人来说,反而是机会。观眾眼光高了,投资方就不敢糊弄了,我们就有更多资源拍真正的好片子。”
程龙点点头,笑著说:“如果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现在拍的电影还不如几十年前,那最好就不要做这一行了,免得丟人。”
其余几人也都点点头,觉得这话简直对得不能再对了。
程龙嘆息一声,心有感触,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华语电影,在八九十年代那么辉煌,现在反而有点走下坡路了
是我们技术不行吗不是。
是我们人才不够吗也不是。
仔细想想,还是我们太急功近利了,太想赚钱了,忘了电影本身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几位老友:
“陈渊这一下,等於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电影首先是作品,其次才是商品,先有好作品才有好商品。那些只想做商品不想做作品的人,自然就急了。”
袁和平顿了顿,笑道:
“那些看不懂的人还在那儿骂呢。等他们看懂的时候,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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