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著面前壶山,心中鬱闷。
光明顶能等,燕匪和林陵却未必等得。
身为带队的巽风使,他们的大师兄,关键是坚决不能风评受害,这壶山,张楚他上定了。
“呜呜呜呜呜呜”
此时,夜深人静,张楚漫步而上山,却听得有呜咽声遥遥传来。
不等他想清楚是去查看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呜咽声的主人就已经进入视野。
前方不远,林间有空地,无茂密树冠遮挡,月光正好挥洒而下,映照得纤毫毕现。
呜咽者,是一条白犬。
白犬鼻长而腰细,伏在地上,一边呜咽,一边叩拜。
它面前有三个破碗,碗里分別有—
餿了的米饭一碗,长霉咸菜一坨,生蛆腐肉一块。
显然是祭品。
张楚看清楚后,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白犬啊白犬,你虽然是狗,但这是不是也太狗了一点,你就拿这个考验神仙
哪个神仙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嗅嗅嗅嗅”
白犬呜咽声一滯,长长的鼻子一抽抽的,扭头看向了张楚所在的方向一眼。
一人一狗,全无心理准备地对视了一眼。
“嗷呜”
张楚还没怎么地呢,白犬惨叫一声,夹著尾巴一溜烟地窜入林中深处。
“我有这么嚇人”
张楚下意识地伸手摸脸,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他再看身上,为了不那么显眼,特意换了一身寻常衣物,连灵宗身份都没表露。
毕竟,壶山上可能存在的问题,如果真的敢对燕匪和林陵下手,就不在乎多来一个,灵宗的招牌,这个时候可唬不住人。
不如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那么————这狗,它跑什么
张楚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继续上山。
半山有村,村名“有壶村”,村里也確实有壶。
整村制陶为业,陶壶尤为精美,每出一窑就有游商上门收取,常年与世隔绝,又不缺衣少食,村民安居乐业,堪称世外桃源。
张楚夜半上山,离村十里处救下了一个被狸子—也就是山猫—偷袭掀了头皮的游商,从他口中打听到的。
游商经过治疗没了生命危险,但整张头皮都被掀了,脸上还有抓痕,破相难免。
对此,游商倒是看得颇开,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按他的话说:“我本来就长得丑,再丑点又能丑到哪去,回头有人说我相貌丑陋,还可推諉给为狸子所伤,不然俊过你,岂不美哉。”
张楚深以为然,与游商谈了半夜,知晓了不少有壶村的风俗和周遭情况。
有壶村的陶壶精美到了一定地步,村民又向来不对外售卖,全靠游商交通有无。
本来不少游商都趋之若鶩,但这条道上又经常有风险,游商往往出事,渐渐就来得人少了。
张楚所救这个,他倒是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遇到过意外,本以为是谣传,这回算是自己遭遇到了。
后怕之余,游商也不打算干了,说了回去就转行。
张楚灵机一动,买下了游商装扮和行囊,次日一早,摇身一变以游商的身份,踏入了有壶村。
村外有花田,香飘十里,晨曦裹挟著花粉,像一团粉色雾气笼罩全村。
“游商来嘍。”
“这个游商俊,不像常来的那个,丑得嚇人。”
“我家刚烧了一窑壶,正好卖了换钱给村长上礼。”
“嘿,俊后生,可娶亲了介意入赘吗”
“.
,张楚被热情的村民团团围上,好不容易才脱身。
虽然过度热情,但他对有壶村印象不错。
村民人人有衣穿,脸色皆红润,身体多康健,带著淳朴劲儿。
关键是,村人无论男女,皆白皙修长,隨便一个確实都有资格嫌弃之前的游商丑陋。
张楚摆脱热情村民后,也没有能顺利游荡。
他马上被村长抓住,强拉著参加了流水宴席。
原来今天是村长孙子过“十四旦”。
张楚从游商口中听闻过,有壶村这边给孩子过的不是百日,而是十四旦,即出生的第十四天宴请亲朋。
张楚想著盛情难却,又想著有壶村不大,村长家的大日子,怕是全村都会来,正好认认人。
若是燕匪和林陵在村中,那自是最好,直接打包带走,等宗门来援再行处理o
张楚欣然赴宴,在宴席上並没有能如愿看到燕、林二人,甚至,整个村子里只有一个外人,就是他自己。
酒过三巡,村长女儿抱著强褓中婴儿出来谢礼,张楚这才知道,村长女儿是招赘的,说是孙子,实为外孙。
那个赘婿书生打扮,秀气俊美,能吃上这一口软饭並不是没有原因的。
张楚见了也不得不暗中比一个大拇指,赞一声“不在我之下”。
这一顿席,吃足了一天。
席中张楚见到了有壶村的几个能人一村长,高大健壮,烧陶大匠;
老庙祝,眼瞎耳背,跟他说话最是费事;
三婆婆,媒婆、稳婆、神婆,身兼三职————
当夜,就住在村长家的张楚,正打算夜游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两位师弟妹留下痕跡时,“篤篤篤”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