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也乱了,她重新解开辫子扎了一遍,对著路边玻璃橱窗的反光看了看,確认自己看起来还算体面,才站起来继续往市政府大门走去。
她到的时候,左旗还没出来。
知夏就站在门口等著,把受伤的手插在口袋里,不让人看见。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市政府的大门开了,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先走出来,然后是一群年轻人,左旗夹在中间,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跟旁边的同学说著什么。
知夏喊了一声:“旗哥!”
左旗抬起头,看见知夏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浮出笑容。他跟旁边的同学说了句话,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知夏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白”左旗问。
知夏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快点走快点,回家再说。”
左旗被她拉著往前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知夏挽著他的胳膊,贴得很紧,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点使不上劲。
他想问,但知夏一路上都在问他开会的事,问校长说了什么,问陈教授有没有去,问那个报告要写多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让他根本没机会开口。
回到家,知夏一进门就把手缩回口袋里,说:“你先坐,我去烧水。”
左旗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拽回来,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拉她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
“你手怎么了”左旗的声音变了。
知夏还想躲,但左旗的力气比她大,硬是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拽了出来。手掌上那块蹭掉皮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混著没清理乾净的黑灰,看起来触目惊心。
左旗又蹲下去看她的膝盖,裤子上那个破洞周围洇著一圈乾涸的血跡,看著更严重。
“夏宝,怎么回事”左旗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心疼的不行。
知夏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经过说了。她说得很轻描淡写,把车子的速度说得慢一些,把自己摔的姿势说得轻一些,把那个军人的態度说得模糊一些,总之就是想传达一个意思——没事,真的没事。
但左旗听完,脸还是沉了下来。
“一辆军人撞了人就想走”左旗的语气不太好。
“没有没有,”知夏赶紧解释,“那个人要送我去医院的,是我自己不肯去,我怕耽误你出来嘛,他问了我好几次,確定没事才走的,態度挺好的,就是看著有点凶。”
左旗没说话,找出家里的药箱,蹲下来给知夏处理伤口。碘酒涂上去的时候知夏倒吸了一口凉气,左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更轻了。他把手掌上的灰一点一点清乾净,又把她裤腿捲起来看了看膝盖,青了一大片,但没有骨折的跡象,应该確实不严重。
“下次不许这样了。”左旗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哪样”
“不许自己乱跑,不许被车撞了还不去医院,不许把手藏在口袋里装没事。”左旗抬起头看著她,眼眶有点红,“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