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平静,但那个族老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沈家修因果,不拉拢任何人。”
沈无邪站起来,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我跟李刚之间有一条因果线。
这条线,比五大世家所有人加起来都粗。
不用拉拢,该来的自然会来。”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三个族老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吭声。
几天后,这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了李刚耳朵里。
不是他刻意打听,是苏慕白每天蹲在食堂,跟个情报站长似的,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回来一五一十匯报。
“楚家三兄弟明天要来请你喝酒。
楚狂人的酒,窖藏三万年。”
苏慕白掰著手指头数,“赵破阵也要来,带两坛。
秦无衣他爷爷秦斩,说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顾家那边倒是安静,但顾长夜和顾长生现在天天往你这儿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沈无邪……沈无邪说你跟他之间有一条因果线,比五大世家所有人加起来都粗。”
李刚靠在老槐树下,听完之后只有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从青阳城来的小域主,打了机场架,怎么就成五大世家的香餑餑了
太虚蹲在旁边画圈,头也没抬。
“你现在知道五大世家的算盘了
楚家想拉你当磨剑石,赵家想跟你交朋友,顾家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秦家欠你人情想还,沈家……”
他顿了顿,“沈无邪那条因果线,你自己掂量。”
李刚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修个炼,怎么就这么难。”
太虚笑了,笑得幸灾乐祸。
“谁让你拳头硬呢。
拳头硬的人,到哪儿都清静不了。”
李刚靠在树上,看著头顶的叶子。
十二片了。
新冒的那片嫩芽在风里轻轻晃著。
他忽然想起小桃。
那丫头要是在这儿,肯定又要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大少爷,您好厉害呀,五大世家都来请您喝酒!”
然后偷偷跑去厨房,把桂花糕全端出来,摆得满满一桌子。
他嘴角翘了翘。
快了。
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就回去一趟。
看看小桃,看看李渊,看看李青。
看看青阳城那棵死了又活过来的老槐树。
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李兄,是我。
楚凌风。”
楚凌风的声音有点彆扭,像被谁掐著脖子说话。
李刚和太虚对视一眼。
太虚咧嘴一笑,压低声音:“楚狂人的孙子来请你了。
老夫打赌,是楚狂人逼他们来的。”
李刚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楚家三兄弟。
楚凌风站在前面,楚凌霄和楚凌云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三兄弟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彆扭。
楚凌风手里提著一坛酒,酒罈上贴著一张红纸,写著“剑南春”三个字,墨跡都发黄了。
“李兄。”
楚凌风乾咳一声,“我爷爷让我们来请你喝酒。
楚家窖藏三万年的剑南春。
你……你要是不去,爷爷说让我们蹲你院门口,蹲到你答应为止。”
李刚看著这三兄弟。
楚凌霄眼神飘忽,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楚凌云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笑了。
“行。
什么时候”
楚凌风如释重负。
“明天中午,楚家正堂。”
“好。”
三兄弟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后面有狗追。
走出几步,楚凌霄又跑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塞给李刚。
“这是我自己的,不是爷爷逼的。
你尝尝,比剑南春差远了,但是我自己酿的。”
说完就跑了。
李刚拿著那个小酒壶,壶身还带著楚凌霄的体温。
太虚从院子里探出头。
“楚凌霄自己酿的酒
那小子还会酿酒
拿来拿来,老夫尝尝。”
一把抢过去,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嘖,还真不赖。
比顾长夜那俩兄弟酿的好喝。”
李刚把酒壶抢回来,自己也喝了一口。
入口烈,走到胃里烧起来,像吞了一团火。
火灭了之后,嘴里剩下一股粮食的甜味。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
明天,楚家正堂。
楚狂人的酒,窖藏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