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吧。”顾烬说。
夏小悠“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太情愿，又像是已经等了这个字很久。
窗外的虫鸣声一声一声地稀疏下去，像是也在慢慢睡去。
夏小悠以为对话就到这里了，正准备翻个身的时候，顾烬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明天回来可以给你带。”
夏小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更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她想吃什么。
她抿了抿唇，然后轻声说：
“奶茶吧。”
其实她並没有特別想喝奶茶。
她只是想让顾烬给她带东西，想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给她的东西，想让他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喊她的名字，说给你的奶茶。
“什么味道的”顾烬又问。
夏小悠想了想，原味。
她最喜欢原味，奶味重一点，茶味淡一点，甜度刚好。
但她没说这些，只是说：
“原味的。”
“好。”顾烬说。
只有一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夏小悠听见这个字，嘴角弯了起来，刚才那点因为提到家的失落瞬间荡然无存。
她拉了拉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被窝已经被她捂热了，暖烘烘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虫鸣声几乎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浅一深，像两条河流，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
夏小悠闭上眼睛，想著刚才的对话，每一句都那么平常，就像是夫妻睡前正常的对话。
她在心里把这段对话又过了一遍，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就这样带著笑意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没有做关於顾烬的梦，也许做了，但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睡得很沉，很安稳，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著，一直往下沉，沉到最深处，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但她不害怕，一点都不害怕。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房间。
夏小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顾烬。
他正躺在她旁边，面朝她这边，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她愣了一下，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只是本能地看著他。
几秒后，顾烬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视线还有些涣散，眨了眨眼，慢慢聚焦，然后看见了夏小悠。
她正看著他，脸微微红著，眼睛亮亮的，像一只不小心闯进別人领地的小兔子。
两个人面面相覷。
夏小悠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本能地张了张嘴，傻傻地说了句：
“早上好”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在撒娇。
顾烬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但就是那一下，让夏小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早上好。”他说。
夏小悠看著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脸更红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著点撒娇，又带著点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