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见他神情缓和,又分别夹了鸡块,还有几筷子用骨汤汆烫过的青菜放到他碗中。谢玠也都一一吃了。
裴芷在他脸上没看出哪种喜欢或不喜欢,忽然想到了在松风院中丫鬟偶尔说起过谢玠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心中突然有点点难过。
他肩上背负太多,早就被剥夺了喜欢与不喜欢的权力。
谢玠见裴芷面上浮起黯然,眸色一沉便知她在想什么。拿着玉著修长的手指紧了紧,将一块鱼脍夹起放在她的碗里。
裴芷微微一怔,瞧见他眼底的一点光亮。
她突然明白了,低声道:“多谢大爷。”
谢玠薄唇微勾:“不用为这些许小事费心,你吃好了我们便出城去。”
裴芷问:“大爷今日不用去宫里吗?”
谢玠淡淡道:“不去也行,该做的都做完了。”
裴芷不好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便专心用了膳。两人用到一半,朱景辞竟然板着脸又回来了。
谢玠瞧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裴芷见朱景辞又回来了,便问:“小侯爷用过膳没?”
朱景辞原本脸是绷着的,黑沉沉的,听了裴芷问的话竟又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没呢。”
他瞧了谢玠一眼,哼了一声:“还是裴妹妹关心我。”
裴芷让下人再添一副碗筷,再将菜热一热。朱景辞也不客气,拿了碗筷就用了起来。
裴芷原以为朱景辞不拘小节,用膳也一定是风卷残云,却不料他用膳时极斯文,也是每一样菜都用了。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三人用完午膳,喝了茶。朱景辞便兴致勃勃问了他们要去哪儿玩。
谢玠惜字如金:“出城。”
朱景辞高兴起来:“好呀,我许久没放马出城了。谢玠你马厩里好多汗血宝马,借我骑一骑。”
谢玠眉眼不抬:“论战马,北靖侯府的马更多。”
朱景辞撇嘴:“多是多,但我不会驯。上次差点被一匹烈马掀翻,小命差点都没了。阿公不让我碰了,说有人将马下了药,要害我。”
“阿公的疑心病越发重了。”
谢玠手上一顿,看向朱景辞:“谁给你送了没驯过的马?”
朱景辞不以为意:“北边军里的送来的。不过他们常年都送马过来给我玩。这匹马应该是太野了,驯马师没驯好又水土不服才又撒了野。”
“不碍事的,阿公严令我不要去碰马了,又让人将那匹马卖了。”
他面上十分惋惜,应该是那匹马的确神骏,但奈何差点伤了他。北靖侯府的人便不敢再留。
谢玠垂眸慢慢抿着茶。
朱景辞便在一旁与裴芷说着话。他话又多又密又不通男女大防,喜欢的便要多说些话。
裴芷原本以为说两句便能制止他的好奇,没想到朱景辞拉着她说个没完。
不等她问,便将北靖侯府上下说了一遍。
裴芷才知道原来老北靖侯只剩他一个儿子,长子前五年在战场上被敌军射了毒箭死了,二子押运粮草时遇埋伏,受了重伤死了。
只剩下朱景辞这文不成武不就的最小儿子还在。
而他口中说的阿公,其实也不是他的亲眷。是年轻时跟随在老北靖侯身边一位老太监。那老太监在朱景辞出生后便伺候在身边,护卫他成长。
如今老北靖侯病重而死,北靖侯老夫人也在去年过世。北靖侯府主事内务的便只有这位资历深的老太监。
朱景辞叫他“阿公”,言语中带着亲近,想必是身边再无亲人便将老太监当做了至亲。
裴芷听得心中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