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那件杏黄色的太子袍服上,那叫一个光彩夺目,晃眼得很。
看著这身跟龙袍似的衣服,图里深恍惚间还以为陛下出来了呢。
他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扔到一边,心里直打鼓。
太子以前最爱穿这身,是宫里最耀眼的人之一。
可一年前开始,他就低调了,换上了和其他皇子一样的普通装束。
当时大家还以为太子转性了呢,谁知道,他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把这身太子袍又穿上了!
太子想干嘛
这是要跟他老爹针尖对麦芒,正面硬刚吗
还是说,这天————要变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奴才图里深,拜见太子爷!”
沈叶一挥手,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图里深,免礼。去给我父皇通稟一声,就说我有事要拜见他。”
图里深现在是两头谁都不敢得罪,答应一声,隨手招过来一个小太监,让他赶紧跑一趟。
他本人是不敢离开的,生怕自己前脚走,后脚太子这上百號人就硬闯乾清宫。
没他镇著,他那帮手下谁敢真跟太子动手
那可就真完蛋了。
沈叶压根没搭理图里深这点小心思,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佟国维。
佟国维这会儿已经把眼里的震惊收敛乾净了,心里只剩了欢喜。
太子越高调,越囂张,他跟陛下这火就烧得越旺,对他越有利!
他慢悠悠地朝沈叶抱拳:“见过太子爷。”
“哟,佟相,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沈叶皮笑肉不笑地道,“看到您老这么结实,我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您这样的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海上的风浪啊”
这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佟国维刚想反唇相讥,心头猛地一凉!
他两个儿子,好几个孙子,可都在伏波水军里“服劳役”呢!
太子要是想拿他们开刀————
他心里发寒,脸上却还强撑著:“海上的风浪老臣不一定扛得住,不过,老臣相信圣天子有百灵护体。”
“那点儿海上的小风浪,应该是奈何不了陛下的。”
老狐狸,这是把乾熙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別太过分!
我儿子和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不会坐视不管!
沈叶笑了笑,没再搭理他,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张英。
张英此刻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很清楚,他们江南一系跟太子早就绑在一根绳上了。
太子要是跟陛下撕破脸,对他们绝对是一场灾难。
万一这父子俩吵急了眼,顺手把他们当出气筒给牵扯进去,那才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
至於善了
张英压根没想过这一点。
太子穿著这身“战袍”来,会是来找陛下低头的
陛下那脾气,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见沈叶目光扫过来,他赶紧毕恭毕敬行礼:“见过太子爷。”
“张相不必多礼。”沈叶这回倒是笑得挺和善。
看著太子那张笑脸,张英犹豫了一下,壮著胆子道:“太子爷,陛下今日事务繁忙,您的事儿————要不是特別急,最好————最好回头再说。”
这话明著说陛下忙,但实际上却是在告诉沈叶:
你今儿就別去触霉头了!
穿成这样,不就是惹陛下不高兴吗
这架势,能谈成什么事儿
沈叶明白张英的意思,也知道他如此倾向於自己,无非是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淡淡地道:“张相,有句话叫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今儿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见到父皇的。”
张英看著神色坚定的沈叶,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知道这场面是拦不住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太子爷啊太子爷,您待会儿说话可千万过过脑子,別不管不顾,把我们也一块儿扔出去当炮灰啊!
他郑重地朝沈叶一抱拳:“太子爷,还望您————慎言、三思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沈叶懂。
他正准备再跟张英说两句,就见梁九功那张熟悉的笑脸迎了上来。
“太子爷,陛下听说您来了,特意让奴才请您进去呢!”
梁九功说得那叫一个和气,但说完,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沈叶身上那件杏黄袍。
这衣服跟陛下的龙袍也太像了,要不是他天天见,差点就分不清了。
“有劳梁公公了。”
两人说著话,便来到了乾清宫的书房外。
梁九功快步进去稟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出来引著沈叶进去了。
乾熙帝坐在龙椅上,看著一身杏黄、英姿勃发地走进来的儿子,心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一股————忌惮。
“允燁,你这么兴师动眾、大张旗鼓地跑朕这儿来,”乾熙帝的声音有点冷,带著那么一丝的寒意,“想干什么造反吗”
沈叶看著眼前这位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老爹,不急不缓地开口了:“陛下,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您称呼我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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