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向朴罗生,眼神带著点笑意:“朴大人,难道你临来之前,没收到朝廷的国书吗
“7
朴罗生显然早有准备,梗著脖子反驳:“陛下,国书我们確实是收到了!可借东西,总得经过我们同意吧”
“再说了,伏波水师直接就派人接管了基舟岛,把我们的水师和驻军全赶出来了!”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求陛下明察秋毫,为我等做主啊!”
乾熙帝压根儿就没理他,死死盯著沈叶,语气冷得嚇人:“太子,你说的那份租借国书,朕怎么不知道”
话锋一转,他看向佟国维:“佟相,你知道吗”
佟国维早就跟太子势若水火,此时怎么可能帮沈叶说话
立马躬身回话:“回陛下,此事微臣一概不知。”
乾熙帝点点头,又看向张英:“张大人,你可知情”
张英心里明镜似的,乾熙帝之所以一个接一个地问,根本就不是想知道谁知情。
而是故意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太子私自做主,犯了大错。
这实际上就是在蓄势、在一点点攒怒气,等攒够了,就对太子全面开火!
太子这次,麻烦可真的大了!
张英本想跟太子划清界限,可现实不允许。
如今这局面,早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太子抓著张玉书等人,等於捏著江南的命脉;
再说程御他们跟著太子做生意,一个个都好似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他们跟太子绑得越来越紧,想拆都拆不开。
想下船不可能的事儿啊!
不过现在他帮不上忙,因为他確实不知道这事。
作为南书房大学士,说瞎话那是自毁前程,只能硬著头皮说:“回陛下,微臣也不知。”
乾熙帝又看向李光地,这李光地根本就不等皇帝问,先躬身回话:“臣也不知此事。”
三个大学士都摇头,乾熙帝嘴角一勾:“太子,你不会说马齐或于成龙知道吧”
“要是这样,朕立马让人去贡院问于成龙。”
沈叶笑了,摆摆手:“父皇,他们也不知道。这份国书是我让十三弟直接给他们送去的。”
“当时我监国,不过是借个海岛,也不算啥大事,就没有特意稟报。”
说完,沈叶再次看向朴罗生,笑著调侃道:“朴大人总说高丽对朝廷忠心,怎么,我这监国太子下的租借旨意,就不行了”
朴罗生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硬撑著:“太子殿下,这种租借从没先例,也没经过我们同意,这不是租借,这就是强占!”
“要是开了这头,以后我们这些藩属国,个个都得提心弔胆了!”
他说完,朝占城使臣递了个眼神。
占城使臣个子比朴罗生矮点,京城的官话说得倒是挺溜的,立马跪地:“陛下,外臣见过不少事,但这么借岛的法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求陛下明察!”
其他使臣一看有人带头,立马跟著附和:“求陛下为我等做主,別让我等再为此事日夜忧惧!”
“忧惧”俩字一出口,朝堂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掉针的声音。
谁都明白,这俩字分量有多重:
要是真让藩属国觉得大周不靠谱、不讲理,那麻烦可就大了!
沉默没几秒,马齐率先站出来,对著乾熙帝躬身:“陛下!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四方对朝廷的信任,不能因为太子一次任性就彻底毁了!”
“臣请陛下严惩伏波水师,以安天下之心!”
马齐一开口,佟国维立马跟著站出来:“各藩属好比朝廷的屏障,是朝廷的根基之所在!”
“太子这么做,老臣觉得不妥!”
张英和李光地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如今他们绑在太子这条船上,可也想不出帮他解释的话,毕竟这事儿本身就有点说不过去。
他们能不说话,保持沉默,不落井下石,其实已经是对太子最大的支持了。
紧接著,不少朝臣纷纷站出来,跪地请求严惩。
乾熙帝看著下方要求严惩太子和伏波水师的大臣,心里更坚定了:
大势已成,这逆子再敢强硬,朕绝不能惯著!
他轻咳一声,看向沈叶,语气带著压迫感:“太子,你还有啥话说”
面对父皇“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沈叶却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神秘:“父皇,儿臣租借基舟岛,除了那儿適合伏波水师行动,还有別的打算。”
“不过孩儿这个人,向来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既然高丽王误会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他目光扫过一脸警惕的朴罗生,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句,差点让朝堂上下笑出声:“我让伏波水师驻扎基舟岛,实际上————全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