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士大夫,切割起来比谁都快。
王守仁坐在太师椅上,死死盯著那些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他的昔日同僚和弟子。他握著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那颗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荒谬!极度的荒谬!
如果当初没有他在南昌府点的那一把火,眼前这群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偽君子,早就被武宗皇帝一刀一个砍了脑袋!现在倒好,自己冒著诛九族的风险救了他们的命,危机刚过,用完就拋弃连一点最基本的良心都特么被狗吃了吗!
现代直播间內,朱迪钧根本没有理会这群封建官僚的狗咬狗。
“从这一把火里,我们可以彻底给王守仁的平叛下定性!”
朱迪钧双眼布满血丝,指著白板上的王阳明三个字。
“他这么急著去平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他纯粹就是去抢时间,去拿帐本,去杀人灭口的!”
“如果他真的有圣人胸怀,这本记录著几万两、几千两赃款的铁证,就应该直接送给皇帝!但他没有!作为一个平叛首功的大功臣,他不仅没有遵守国家法律,反而带头违纪乱法,包庇巨贪!这也是为什么,终武宗一朝,朱厚照死活都不给他封爵的根本原因!皇帝虽然没拿到帐本,但皇帝不瞎!”
无数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网友们的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
“但家人们,事情如果只到这里,那只能证明王阳明是个偽君子。还不足以称之为大明朝堂上的究极无间道。”
朱迪钧的声音突然降到了冰点。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前文展示过的宗室调兵档案,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大家回忆一下!在这几年里,朱厚照面对寧王越来越囂张跋扈的扩军和越权行为,他是怎么应对的”
朱迪钧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恐怖,“朱厚照不仅没有下旨削藩,反而多次顶著文官集团的巨大压力,给寧王增加护卫,赐予飞鱼服,甚至默许他招兵买马!”
“一个对兵权极其敏感、连太后都要防备的马上天子,为什么会对一个野心勃勃的藩王如此纵容!”
万界时空的所有皇帝,心跳在这一刻都停了半拍。
汉武帝刘彻猛地睁大眼睛,死死攥紧了拳头。
“答案只有一个!”
朱迪钧扯起嗓子,发出一声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狂暴怒吼。
“寧王朱宸濠!他特么从头到尾,就是武宗朱厚照在江南亲自培养、用来搅弄风云的白手套!寧王,就是皇帝的人!”
轰!
如同几万吨tnt炸药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引爆!
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朱迪钧疯狂敲击著白板上的逻辑链,语速快到了极限。
“他们的计划简直疯狂到了极点!朱厚照放纵寧王去收买百官,去组建走私网络,去把江南所有的文官都拖下水!这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等这本『百官行述』养到最肥的那一天!”
“按照剧本,寧王最终会发动一场类似当年安化王一样的表面谋反。然后,朱厚照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带著不可阻挡的十五万边军,光明正大地南下平定叛乱!”
“两人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双簧!朱厚照顺理成章地接手那本记录著江南文官集团所有罪证的完整版帐本!隨后,皇帝就能借著平叛的军威,顺藤摸瓜,直接对把持朝纲的文官集团进行一场摧枯拉朽的彻底清洗!”
“高管跌倒,正德吃饱!夺回兵权,重塑大明!”
朱迪钧气喘吁吁地按著桌子,眼底的疯狂渐渐变成了极其压抑的绝望。
“家人们,歷史啊,在这一刻,又走到了一个极其惊悚、极其相似的十字路口。”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大雪漫天的土木堡。右边,是水汽迷濛的南昌府。
“这套用皇帝亲征作为藉口、实则是为了藉机洗牌朝堂和军权的极端手段。这套拿命去跟文官集团做极限一换一的赌局。”
朱迪钧的声音犹如午夜敲响的丧钟,迴荡在无边无际的深渊里。
“跟当年明英宗朱祁镇的土木堡兵变,是不是特么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马上天子,同样被逼到绝境的皇权,同样的孤注一掷!也遭遇了,同样令人胆寒的內部反杀!”
大屏幕骤然陷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朱迪钧极其幽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飘荡。
“正德十四年的这场双簧局,被王阳明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而且这里面,王阳明也扮演不光彩的角色,他是唆使寧王造反的人,没看错啊,这位心学大宗师唆使寧王提前造反,没有按照他跟朱厚照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