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今天穿的是件月白底子的旗袍,暗纹里织著极淡的藕荷色小花,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布料软软贴在身上,顺著肩胛骨往下,腰肢那儿倏地收进去一截,像是用手轻轻一握就能拢住。
开衩不高不低,走动间只露出半截小腿肚,包裹在透明白丝袜里。
鞋跟点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他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挪开,盯著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窗玻璃上糊著旧报纸,报纸泛黄,边角捲起来,露出外头灰濛濛的天。
窗玻璃上糊著旧报纸,报纸泛黄,边角捲起来,露出外头灰濛濛的天。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著。
陈墨从她身边过去,闻见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混著点儿菸草的苦香。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著个铁皮柜子,柜门上的绿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锈。
窗户开著,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苏媚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走到里面的椅子坐下。
“把门带上。”
陈墨回手把门掩上,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她没急著说话,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王老二的腿是你打断的”
陈墨心里一动,脸上没显出来,“是。”
“挺痛快。”她吐出一口烟,“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您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
苏媚闻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玩味,“你这张嘴,有时候挺会说话,有时候又欠得很。”
“呵呵。”
陈墨乾笑两声,没接茬。
苏媚又吸了口烟,把剩下半截在一个铁盒沿上弹了弹,“王家那边,老大发了话,说他弟弟技不如人,断了活该,谁也別去找后帐。”
陈墨静静听著,没吭声。
“但是,”她话锋一转,“老大是老大,底下的人是什么心思,谁也说不准。你往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王家的人。”
陈墨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苏媚看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陈墨表情平平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把烟掐灭在缸子里,换了个话头,“分哪儿了”
陈墨从怀里掏出信封,还没拆。
苏媚伸手,“拿来我看看。”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市局的东区还不错啊。”
“李家那个胖子帮你安排的吧不然你们这一届大部分都是外派的。”
“是。”陈墨点点头,这种事没必要隱瞒。
“难怪。”苏媚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扔回给他,“市局东区,今年这一届,能进市局的不超过二十个。
“东区那边油水足,活儿也轻省,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人气旺,脏东西很少。”
“不过如果一出事,就是大案,还有那边势力挺复杂的,你自己带点心眼。”
苏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往外推了推。
风灌进来,把她额前一根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別到耳后。
“东区那边,头儿姓沈,叫沈大江。”她背对著陈墨说,“那人脾气臭,但办事公道,跟著他不吃亏。去了之后,別仗著有李胖子这层关係就翘尾巴,老老实实lt;icss=“inin-unie080“gt;lt;/igt;lt;icss=“inin-unie090“gt;lt;/igt;的活儿。”
陈墨“嗯”了一声。”
苏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她没等陈墨回答,转身走到墙角那铁皮柜子前,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捅进锁眼里。
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走回来往桌上一放。
那东西四四方方,比砖头薄一点,包得严严实实。
“拿著。”
陈墨没动,“这是什么”
“周老头自己写的,今天他有事没来,托我送你。”
苏媚说,“他这些年跟那些东西打交道,遇上的邪性事儿,都记在上头。什么规矩,什么破法,零零碎碎的。”
陈墨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那包东西拿起来,沉甸甸的。
“替我谢谢周老师。”
“都是镇异司的內部资料,別隨便外传。”
她走回桌后坐下,又端起那个搪瓷缸,“行了,你走吧。”
“好的,老师再见。”
陈墨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苏媚的声音。
“去了之后多留个心眼,別什么事都往前冲。”
“知道了。”
陈墨把门带上,摇了摇头。
这女人,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