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怎么知道”沈宝脸色有些不善,“我就知道陈墨不是那种人,你要酸,回家酸去,別在这儿噁心人。”
“我酸”贺松岭声音拔高了,“我酸他什么我酸他会捧臭脚我酸他伺候李胖子伺候得好”
“怎么著说两句实话不行他陈墨是你们亲爹啊说不得”
“怎么著说两句实话不行他陈墨是你们亲爹啊说不得”
“曹,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嘴贱的。”
。。。。。
七號房间里一阵鸡飞狗跳,走到镇异司门口的陈墨並不知道这些。
他这会儿正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发愁。
大门外的街道上,人挤著人,乌泱泱一片。
不少学员蹲在墙角捆铺盖卷,还有的站在路边招手拦车,手举得老高,喊半天也没人理。
陈墨往左右看了看,有些后悔这么早出来了。
一千个人离开,就算现在只出来一半,那也有五百来人。
四面八方的人流匯到门口,把这条宽敞的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远处那辆电车已经被人围住了,车门边上掛了七八个人,车顶上也爬上去四五个,蹲在那儿冲底下挥手。
拉车的驴被挤得直叫唤,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护著筐里的鸡蛋,扯著嗓子骂娘。
陈墨把手揣进袖子里,站在台阶上没动。
这时,从旁边挤过来一个人,是班上的孙福生,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脸涨得通红,“陈墨!你怎么还不走再晚赶不上车了!”
“你看这架势,走得了吗”他往人群里指了指,有些无奈。
孙福生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辆电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车门都关不上了。
“娘的,这么多人!”
他急得直跺脚,“我家那边一天就一趟车,今儿赶不上就得住店!”
陈墨没答话,正打算找个背阴的地方先等著,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名字。
“陈墨.....!”
声音从人群那边传过来,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了一半。
他循声望过去,就看见人群里伸出一只白胖的手,举得高高的,使劲儿挥。
是李胖子。
他站在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边,旁边还站著个穿长衫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像是司机。
那辆车擦得鋥亮,车头的铜质水箱罩在太阳底下直反光,跟周围那些破旧的黄包车跟骡马车一比,简直是不同时代的东西。
胖子还在挥手,嘴咧得老大。
陈墨愣了一瞬,隨即挤过人群往那边走,一路上被人撞了好几下肩膀。
好不容易挤到跟前,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发愁!”
陈墨看了眼那辆车,“你这是……”
“我家司机,姓刘。”胖子往旁边一指,“刘叔,这就是陈墨,我常跟你提那个。”
那中年男人冲陈墨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拉开车门等著。
胖子拽著陈墨往车里塞,“愣著干啥上车啊!我让刘叔先送你去东区报到,然后我再回西区,反正顺路,先送你。”
陈墨被他按进后座,自己跟著钻进来,车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大半。
“刘叔,走吧。”胖子往前探了探头,“先送他去东区稽查局。”
车子发动起来,从人群边上慢慢蹭过去。
那些还在挤电车的同窗们,一个个扭头看过来,眼神里有羡慕的,有撇嘴的,也有装作没看见的。
陈墨將行囊放在腿上,靠在后座上,怀里那本用牛皮纸包著的书硌得慌。
他挪了挪身子,扭头看胖子。
胖子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的往外看,“挤什么电车啊,那玩意儿又慢又闷。”
“我跟你说,往后咱俩都在市局,有空我就开车来接你,咱们下馆子去……”
陈墨没接话,只往外看了一眼。
车窗外的街道上,孙福生还站在那儿等电车,身边挤满了人。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辆黑色小轿车,又很快把头转回去。
车里车外,犹如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