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的惊呼从墙边传来。
他话音未落,屋內那一圈油灯照出的阴影,便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七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每一道黑影都手持影刃,黑影站起身的同时,它们脚下的阴影里竟又分出另一道稍淡一些的影子,同样凝出影刃,如同分身般从本体身上剥离。
七个本体,七具分身。
十四具影傀,將三人围在当中。
窗外的雨声一下子清晰起来,哗啦啦的浇在瓦片上,却浇不灭屋里那股子透骨的阴寒。
“抄傢伙!”
刘大勇爆喝一声,反手从腰间抽出唐刀。
他是气血如汞的初期修为,虽比不得葛振东深厚,但这一动怒,周身气血上涌,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71“gt;lt;/igt;在外的小臂上青筋虬结,血管如同蚯蚓般鼓起,在灯光下突突的跳。
“小心它们的刀!”葛振东暴喝出声。
话音未落,距离周远最近的一具分身已经动了。
它双脚不沾地,贴著地面飘掠而来,悄无声息,只有那股子阴寒先到。
它双脚不沾地,贴著地面飘掠而来,悄无声息,只有那股子阴寒先到。
周远只觉得腰间一凉,像是有人拿冰碴子在那儿抹了一把。
他双脚一错,后仰翻避。
影刃贴著他的衣襟掠过,嗤啦一声,衣襟上多了一道口子,切口处整整齐齐,却没有血。
不是没伤到,是那刀太快太冷,伤口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那股子凉意这才后知后觉的渗进来。
“这东西能伤人!”
周远心头一凛,双掌翻飞,掌风呼啸。
他只有气血充盈后期,虽未达到如汞的凝练程度,但一身气血浑厚无比。
这一掌推出,空气中响起“啵”的一声脆响,正是明劲巔峰的千金难买一声响。
砰!
一掌拍在那具分身上。
分身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扁平的身躯剧烈扭曲,撞在墙上化作一滩黑影,隨即顺著墙面流淌下来,落地时已经重新凝聚。
只是黑色黯淡了几分。
“杀不死!”
周远脸色一变。
“用气血护体!它们的刀怕气血!”
葛振东已经与两具影傀交上了手。
他双拳如锤,每一拳轰出,拳风都带著炙热的气血阳刚。
两具影傀手中的影刃刺来,他竟不闪不避,一拳砸在刀身上。
轰!
拳刃相交,刀身上冒起一股青烟,竟被他一拳轰出一个缺口。
但另一边,刘大勇已经陷入了苦战。
他的修为虽比不得葛振东深厚,但刀法凌厉。
唐刀出鞘的龙吟声在屋內炸响,他手腕一抖,刀身震颤,嗡嗡作响。
三具影傀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三柄影刃分取咽喉等三处要害。
刘大勇不退反进,唐刀横斩,刀身上气血灌注,带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刀锋过处,连雨夜里的潮气都被切开一道白线。
鐺!
唐刀与两柄影刃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第三柄影刃已经刺到胸前。
刘大勇侧身闪避,影刃贴著他的肋骨划过,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只是擦过,皮肉便翻卷开来,伤口处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些刀……”
刘大勇心头一沉。
这些影傀本身或许没有多强的杀伤力,但它们手中的影刃,却是实实在在的凶器。
被那东西刺中,恐怕不只是皮肉伤那么简单。
那股子寒意顺著伤口往里钻,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瞬。
“周远!背后!”
葛振东突然暴喝。
周远猛然回头,只见一具阴影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手中影刃直刺他后心。
那刀来得无声无息,只有刀尖上的一点寒芒,在油灯下一闪。
周远来不及多想,双掌回身一拍,掌风呼啸,將那一刀震偏。
但刀锋还是擦著他的手臂掠过,嗤啦一声,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血珠刚渗出来,周远就感觉不对劲,伤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顺著血脉往上窜,手臂上的气血流动竟然为之一滯,像是三九天里冻住的水管子。
“刀上有古怪!能冻气血!”
周远大惊,拼命运转气血衝击那股寒意。
但就在这一瞬间,另外两具分身已经扑了上来。
一柄影刃刺入他的左肋。
一柄影刃捅进他的后腰。
没有血。
但周远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两柄刺入体內的影刃。
“葛队....救我……”
周远话没说完,那两具影傀便同时抽刀后退。
刀抽出来的时候,连个血都没带出来,只有一股子白气从伤口处往外冒。
他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灰败如土,眼睛还睁著,却已经没了神采。
“周远!”
刘大勇目眥欲裂,提刀便冲。
但五具影傀同时拦在他面前,五柄影刃织成一片刀网,密不透风。
刘大勇唐刀狂舞,刀光霍霍,接连磕开三柄影刃,刀身上的血光连闪,但第四柄、第五柄却同时刺到。
他躲开了第一刀,却被第二刀刺中小腹。
刀锋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像是被一根冰锥捅穿,阴寒入体。
唐刀上的血光也隨之暗淡下去。
“狗东西……”
刘大勇怒吼,拼尽全力一刀横扫,刀身上最后一点气血炸开,將刺中自己的那具影傀劈成两半。
原本不惧物理攻击的影傀,在面对气血之力时,第一次有了损失。
他还来不及欢喜,另外四柄影刃已经同时刺来。
一柄刺入心口,两柄捅进后背,一柄贯穿咽喉。
他的眼睛圆睁,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唐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隨即整个人直挺挺的仰面倒下。
“大勇!”
葛振东双目赤红,体內气血彻底暴走。
全力爆发之下,周身三尺之內热气蒸腾,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变形,连落下来的雨滴都在他头顶三尺处化作白雾。
剩下的影傀同时向他扑来,影刃从四面八方刺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葛振东不退反进,双拳狂舞。
噗!一柄影刃刺入他的左肩,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掌將那具影傀拍成黑烟。
但影刃太多了。
又一柄刺入他的右腿。
一柄划过他的后背,皮肉翻卷。
一柄捅进他的侧腰。
每一刀入体,都带走一部分气血。
葛振东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正在飞速消耗,那股铅汞流淌的沉重闷响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走!必须走!”
葛振东猛地爆发,双拳齐出,將面前的两具影傀轰飞,隨即双脚猛跺地面。
轰隆!
脚下青砖炸裂,碎片四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向身后的墙壁,硬生生撞出一个人形大洞,踉蹌著衝到街上。
夜风夹著暴雨劈头盖脸浇下来,冰冷刺骨。
葛振东大口喘著粗气,白气从嘴里喷出来,立刻被雨水打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三处刀伤,伤口处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没有血流出,但那股寒意还在往里钻。
“救命!有人袭杀稽查局成员。”
他大吼一声朝周围求救,同时拼命运转气血,將那股寒意逼住,踉蹌著往前跑。
只要拉开距离,只要找到人多的地方,只要拖到天亮.......
雨声太大,他的声音並未传出多远,便被轰隆隆的雷声掩盖。
葛振东停住了。
街道对面,一个人影面对他站著。
雨太大,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里,倒映著葛振东的影子。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