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陈墨把嘴角压下去,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你看错了。”
“你刚才分明笑了。”
“笑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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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白骨塔。
鬼市停市之后,只余下一片杂乱的景象。
原本沿著乱葬岗子边缘摆开的那些地摊,现在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地。
破布棚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掛在枯树枝上,像什么人的衣裳碎片。
几个竹筐滚在路边,里头的东西早被人捡走了,只剩下些碎瓷片。
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深的浅的,乱的像被牛踩过。
还有些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泼洒的灯油还是什么別的,在黄土地上撒出一片一片的痕跡。
郑长空站在鬼市入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吴敢跟在他后头,掏出菸捲想点上,火柴划了两下都被风吹灭。
他骂了一声,把菸捲往耳朵上一夹,缩著脖子往四周瞅了瞅。
“郑队,这地方……怎么跟遭了匪似的”
郑长空没答话,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那摊黑乎乎的东西上抹了一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是血。”
吴敢脸色变了一变。
郑长空站起身,往四周扫了一眼。
鬼市本来就建在乱葬岗子边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白天都没人敢来,夜里更是个鬼影都没有。
这会儿日头正毒,可那些翻倒的货架加上地上乾涸的血跡,看著却比夜里还瘮人。
“往里走。”郑长空说。
吴敢苦著脸跟上,边走边小声嘀咕:“这地方邪性啊,听说鬼市开了几十年,从来没关过市,这回居然关了半个月……”
郑长空没理他,只是脚步放得很轻,眼睛一直盯著地上。
越往里走,景象越乱。
有些货架像是被人撞翻的,地上散落著各种没用的杂物。
还有一只布鞋,歪在路边,鞋头朝著乱葬岗子的方向。
吴敢看见那只鞋,脚步顿了一下。
“郑队……”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这鞋里头,好像有东西。”
郑长空走过去才看到,鞋里头有一截黑乎乎的东西,乾巴巴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垫著手把那东西拈起来。
是半截手指。
乾瘪的,皮包著骨头,指甲还在,却发黑髮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
吴敢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郑长空把那截手指包好,揣进怀里,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
前头是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空地,应该是鬼市最热闹的地方。
可现在,空地上只有一个翻倒的香烛摊子,香灰洒了一地。
香灰里头,有几个显眼的脚印。
却又不是普通的脚印。
郑长空蹲下,盯著那几个脚印看了很久。
吴敢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那脚印,不像人。
前头是六个深深的坑,后头是一个长长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地上往前挪。
“走吧,去听雨楼问问,听说那楼主是鬼市的主事人之一,应该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