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烦躁压下去。
“傻叉。”
另一头,老周四人也在骂陈墨。
“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高个子男人啐了一口,脚下踢飞一颗石子,“老周你刚才拦著我干什么就那种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老周没接话,闷头往前走。
“就是,我都看不下去。”另一人接腔,“一个刚入稽查局的新人,才刚炼出气血没多久吧他凭什么狂”
“狂有什么用等青帮的人找上门,有他哭的时候。”
唯一的女队员冷笑一声,薄嘴唇撇出个轻蔑的笑。
“对了。”
高个子男人看向老周,“孙部长到底怎么说的是让咱们亲自动手吗”
“毕竟他也是稽查局的人,如果动手的话.......”
老周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
本来在方家姐妹两人面前,他也没准备跟陈墨撕破脸,只想先把那小子哄过去低头认个错再说。
至於到时候青帮接不接受道歉,那是另一回事,就算对方出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只要他把人带到,那份人情和好处,自然落进自己口袋。
哪知道那个愣头青非但不领情,还当眾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话都说开了,他们反倒不好立刻动手。
“老周,你倒是说话啊。”
高个子男人追上来,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青帮到底什么意思是让咱们带人过还是怎么著”
老周脚步没停,闷声道:“姓孙的让咱们带他过去,最好是活的。”
“那要是……带不回去活的呢”高个子男人问。
老周沉默了一会,“死的也行。”
夜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
“那咱们……”另一人试探著开口,“现在就回去堵他”
“堵什么堵”老周白了他一眼,“在方队面前刚撕破脸,然后人家立马就出事了,你当稽查局吃乾饭的啊”
“那怎么办”
老周想了想,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他不是狂吗咱们先晾他几天,让他以为这事过去了,再找个机会……”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个子男人咧嘴笑了:“好,也行,让他多活几天。”
“走了,先回去,这几天都给我稳住,別露马脚,我明天先去青帮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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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的宫岛街,街上人还多。
黄宝车夫聚在路边等客,料亭里三味弦声慵懒,格子门缝透出昏黄的光。
一个卖气球的小姑娘孤零零站在街角,几个女学生趴在西洋果子店橱窗前说笑。
陈墨看著眼前那栋独门院子,眉头微皱。
里面有阵法在。
影傀一入侵院子,警报声立马响彻天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混在那些被惊动的人群中假装驻足张望。
站了一会,陈墨才走到街角那个卖气球的小姑娘旁边。
她仰著头,小脸看著那边乱糟糟的方向,手里那把红红绿绿的气球在夜风里晃。
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肘弯处打著个不太显眼的补丁。
褂子明显大了一號,估计是哪个大人穿旧改的,套在瘦小的身架上,空落落的。
陈墨摸出十个铜板递过去。
“拿个气球。”
小姑娘一脸雀跃的接过钱,扯下一个红的递给他,“谢谢大爷。”
陈墨现在正是五十多岁的模样,她叫大爷倒也没叫错。
过了五分钟左右,院子的门开了,几个穿黑色短打的护卫衝出来,四处张望。
巡警也到了,正跟他们说著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目光开始往街上的人群里扫。
陈墨没回头。
对面西洋果子店的橱窗,玻璃上映出那轮红月,也映出身后乱糟糟的影子。
那几个女学生还在说笑。
一个巡警走过来,目光从陈墨身上滑过去,落在小姑娘身上停了几秒又滑开。
他侧过身,让过一个匆匆跑过的洋车夫,车夫的脚步声远去,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五分钟的反应时间吗”
以自己刚入门的阵法水平,想要悄无声息破掉对方的预警手段,几乎没有可能。
看著手上的红色气球,在红月下几乎融进天幕里,陈墨陷入了沉思。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