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学陈墨说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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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日租界开。
拐过几个街口,路两边的招牌渐渐多了日本字,铺子的门脸也矮下去,成了和式的格子门。
侯家的宅子在宫岛街与明石路交口往东。
陈墨隔著车窗往外看,昨晚来的时候,门上还是空荡荡的,今天加上了白纸黑字的丧联。
“节哀顺变”四个字,贴得端端正正。
大门开著。
门口停著几辆洋车,车夫们聚在墙角抽菸,没人说话。
两个穿灰布长衫的汉子站在门边,腰里鼓鼓囊囊的,见他们的车停下来,目光便直直地盯过来。
周培文下车整了整衣领,朝那两人点了点头。
那两人也没吭声,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陈墨跟在后头,一只脚刚迈进门槛,目光就开始四处转。
院子是典型的日式格局,却透著中式的讲究。
正对著大门是一道影壁,青砖砌的,上头刻著松鹤延年的浮雕,此刻披著一道白綾。
绕过影壁,院子便豁然开朗。
左右两排厢房,门窗紧闭,檐下掛著白纸灯笼。
风一吹,灯笼轻轻转著,上头“奠”字时隱时现。
正厅的门大敞著,能看见里头设著灵堂。
香烛的光昏黄,照著正中那张黑白照片,侯建文,三十来岁,穿著长衫,嘴角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灵堂两侧,低垂著头,看不清脸。
有人在小声啜泣,哭声压得很低。
陈墨的目光从灵堂移开,往院子深处扫。
西边有间偏房,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影在里头晃动,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正想多看两眼,胳膊被人扯了一下。
“稳重点。”
周培文压低声音,眉头皱著,“別到处乱看。”
陈墨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惜找不到阵眼的位置。
他现在不確定白天阵法有没有开著,也不敢放出影傀。
几人往灵堂走。
刚到门口,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朝他们拱了拱手。
“几位是……”
“东区稽查局的。”周培文也拱了拱手,“特来上一炷香。”
那人点点头,侧身引他们进去,自我介绍说是侯家的管家,姓孙。
家主侯镇岳悲伤过度,身子实在撑不住,在后院歇著,不便见客,请几位见谅。
周培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敛去,:“应该的,应该的。老先生的丧子之痛,我们理解。还请孙管家代为转达我们稽查局的慰问。”
孙管家应著,引他们到灵前。
香是早就备好的,三根一束,整整齐齐码在香案上。
陈墨拈起三根,就著烛火点燃,隨意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他看著香案上那张黑白照片,侯建文的脸在裊裊青烟里模糊了一瞬。
別急。
你家老头很快就会过来陪你。
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的好。
周培文也上了香,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人死不能復生,请节哀,有什么需要局里帮忙的儘管开口之类。
孙管家一一应著,脸上始终掛著那种標准的客气笑容。
几人从灵堂退出来,周培文站在门口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侯镇岳始终没有出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开著车,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陈墨看得有些好笑,人家儿子刚死,哪里有功夫搭理你
再说就算跟侯家混熟了也没用啊。
车路过镇异司总署门口,陈墨忽然开口:“周局,前面停一下。”
周培文转过头看他。
“我去办点事,你们先回。”
周培文看他一眼,没问什么事。
........
陈墨站在路边,看著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他才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镇异司总署的大门,双手插兜,慢悠悠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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