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镇岳端茶的手一顿,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消息可靠”
“山本先生那边传来,八成错不了。”
李景林手指在小桌上轻轻敲著,“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北平那边这几天戒严,对外只说是武圣闭关。”
“可你想想,好端端的闭什么关这个节骨眼上,怕是不妙。”
侯镇岳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桌面那几滴茶渍上,眼神幽深。
镇异司,那是华界对抗邪祟与异人的最后一道屏障。
那位武圣坐镇北平二十年,邪祟不敢越雷池一步,各方势力也都忌惮三分。
如今武圣若真出了岔子……
“所以东洋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侯镇岳问。
李景林冷笑一声:“何止动作频频这次往咱们津市派那三个阴阳师,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则是来探虚实。
“若武圣真的废了,东洋人的胃口可就不止租界里头那点地方。”
他手指蘸点茶水,在桌面划一道线:“华界那边,稽查局不值一提,镇异司虽然能打,没了武圣坐镇,大部分战力又被那些大诡牵制,他们拿什么挡阴阳师
“山本先生的意思,是让咱们趁著这个机会,把租界往外扩一扩。”
侯镇岳眉头紧锁:“洋人那边呢”
“洋人也不傻。”李景林又蘸茶水,在另一侧点几个点,“教会的人最近活动得厉害,怕是也听到风声,想在武圣倒台之前,把教会的势力往华界铺一铺。”
“一个镇异司,牵动多少人的心思。”侯镇岳端起茶盏,茶汤已然凉透。
“武圣在时,大家都不敢动。如今武圣出了岔子,这华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李景林意味深长的看著他,“侯兄,你替山本先生办事这么多年,应当明白,乱世里头,站对了队,比什么都重要。”
侯镇岳放下茶盏,沉默良久。
“那小子的事……”他缓缓开口。
“照办。”李景林打断他,语气乾脆,“那人杀了我小舅子,稽查局护著他,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动手。如今趁著这股风,先拿他开刀,也算给稽查局一个下马威。”
侯镇岳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等了。”
“我已经安排八个枪手,都是跟过我多年的老人,手里见过血的。”李景林起身,整了整衣襟,“明天就能到位。到时候你这边一声令下,他们便动手。”
侯镇岳也站起,冲他拱手:“有劳李兄。”
李景林走到门口,忽而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侯兄,武圣的事,眼下还是机密。山本先生那边只告诉几个人,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往外传。”
“我省得.....”
话音未落,头顶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轰隆——”
不是雷声。
是实实在在的重物砸穿屋顶的声响。
瓦片在那一瞬间碎裂成千百块,带著木屑和灰土倾泻而下。
整间雅间的顶棚在眨眼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的木板上还掛著撕裂的糊墙纸。
灰尘腾起如浓雾。
塌下来的东西砸穿了顶棚,又砸穿了二层隔板,带著一路破碎的木板和横樑,轰然撞进这间茶室。
地面猛地一震,紫檀小桌上的茶具跳起来又落下,青瓷茶盏滚落榻榻米,碎成几瓣。
侯镇岳本能的向后一撤,后背撞上墙壁。
李景林半蹲在地,右手已经摸进马褂內侧。
灰尘瀰漫中,他们看清了砸穿屋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