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微微颔首,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站起身,对慕辞风道:“好生照顾。”
慕辞风肃然应下。
谢清珩转身,走出帐篷。帐外,时言正站在那里,见他出来,迎上前几步,目光里带着询问。
谢清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
时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谢清珩已经松开手,负手望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要变天了。”他说。
时言追上去,拽住谢清珩的袖子。
“师尊,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天要变了?”他皱着眉,目光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安,“您认识那个魔气的主人?”
谢清珩脚步微顿,垂眸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那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微微用力。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将时言的手指从袖子上拂开,动作温柔。
“此事牵连甚广,非你如今所能触及。你既已筑基,更当勤加修炼,稳固境界,提升实力,莫要再似从前般懈怠贪玩。”
这话听着像是师尊对弟子的寻常训诫,可听在时言耳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刺耳,尤其是最后那句。
贪玩?他?
他哪里贪玩了?!
他之前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洒扫庭院、浇灌兰草、劈柴烧火、做饭洗衣,还得抽空打坐练功——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那是因为没人教啊!
好大一口锅,就这么飞过来扣在他头上。
时言越想越气,脸都涨红了几分。
“师尊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他难得地顶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控诉,“弟子自知愚钝,可何时敢懈怠过?倒是师尊,明明答应了教弟子剑术的,结果呢?”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从下山到现在,一路上发生了多少事,您教过我什么?就、就……”
就什么?就昨晚那些事?那些能算“教”吗?
他及时刹住车,没把那话说出口,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又气又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
谢清珩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带着点赌气意味的语气说出来。
他怔了一下,看着时言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埋怨。
答应教剑术,却没做到。
这些日子以来,确实。
从下山到现在,先是观人间冷暖,然后是上元夜的烟火,接着是遇袭被掳、地宫救人、昨夜那场荒唐……他确实没有教过时言任何剑术,甚至连最基本的指点都没有。
而他当初,是应允过的。
“是为师疏忽了。”谢清珩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这些日子,事出突然。并非有意食言。”
时言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错,反而愣了一下,那股委屈和气愤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堵在胸口,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