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正事呢。”
小八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急切,“任务还没完成,你就这么走了,以后怎么办?你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要是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小八。”时言打断它。
小八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小八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任务完成不了也没关系的。”它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换个世界,重新开始。”
时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用。”他说,把碗放在石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柄剑上,又移开,“想那帮人到底意欲何为。”
小八没听懂,但它没有再问。
月光下,时言坐在那棵歪脖子枣树
风又大了些,吹得枣树枝叶簌簌作响。
时言搓了搓手臂,起身准备回屋。刚转过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儿。”
那声音很低,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却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时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屋里,门虚虚掩着,没有关。
脚步声跟了进来。
谢清珩绕过他,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袍,不是平日那件月白的,像是刻意换了装束。衣摆沾着泥点和露水,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他就那样看着时言,目光从上到下,细细地、慢慢地打量。
看他苍白的脸,看他瘦了一圈的下颌,看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从前握剑时稳得很,此刻却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饿着自己之后,谢清珩的眉眼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时言靠在桌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口:“你来做什么?”
谢清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时言,看着那双从前总是亮晶晶、此刻却平静得有些陌生的眼睛。
“你该好好养伤。”时言移开视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谢清珩没有动。
时言把碗收进厨房,出来时见他还在原地站着,叹了口气:“谢清珩,你到底——”
“你叫我什么?”
时言顿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从前他叫师尊,带着讨好,带着依赖,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此刻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垂下眼,没有改口,也没有解释。
谢清珩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两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生气?”他问。
时言没说话。
“怨我在刑台上……”
“不怨。”时言打断他,声音很平,“你做得对。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你听我说——”
“我说了不想听。”
时言把碗放进厨房,出来时见他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你解释什么呢?解释你为什么亲手废了我的修为?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知不知错?”
谢清珩沉默了一瞬:“我没有不信你。”
时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