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笑嘻嘻地看向谢清珩。谢清珩端着茶碗，却没有喝，目光落在隔壁桌那几个行商身上，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洛书瑶见他不搭话，也不在意，继续跟慕辞风嘀咕：“你说这位仙长修为如何？能把那些魔修收拾得干干净净，至少也得是金丹吧？说不定是元婴呢？”
慕辞风“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谢清珩，便移开了目光。
谢清珩放下茶碗，起身。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
洛书瑶连忙灌了一口茶，拉着慕辞风跟上去。
三人沿着官道朝镇上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谢清珩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望着前方，望着那个小镇的方向。
风吹过路边的稻田，掀起层层金黄的波浪。
远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看不出半点曾被魔修骚扰过的痕迹。
洛书瑶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慕辞风偶尔应一句。
谢清珩始终没有说话。
师徒几人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洛书瑶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简单用了些饭食，谢清珩便出了门。慕辞风和洛书瑶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镇子不大，几条石板路纵横交错，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几声尖叫。
慕辞风脚步一顿，手已按上剑柄。
“那边有动静。”
三人循声而去，穿过两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小广场，中间立着一棵桃花树。
此刻，七八个身着黑衣的魔修正围着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卖馄饨的老汉，被推搡在地，碗碎了一地，几个魔修脚踩着他的摊子，嘻嘻哈哈地笑。
慕辞风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帮忙。
一道身影忽然从巷口掠出。
那人动作极快，三两下便将那几个魔修踹翻在地。拳脚起落间，魔修们惨叫连连，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人想跑，被那人一脚踢中膝弯，跪倒在地，随即一尊小巧的塔状法器自那人掌心飞出，迎风便长，将那几个魔修尽数吸入其中。
塔身光华流转，随即缩小，落回那人掌心。
广场上安静了，只有馄饨摊的竹棚还在微微摇晃。青布衣的人转过身，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老汉，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汉哆嗦着道谢，他摇了摇头，帮老汉把翻倒的桌椅扶正，又将散落一地的碗筷捡起来，叠好放在案板上。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清瘦的、线条柔和的脸。
那张脸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下颌的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间的少年气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沉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在月光下收拾残局的身影，一时忘了动作。
慕辞风和洛书瑶也愣住了。
洛书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