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
时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谢清珩的目光,愣了一瞬。
这个人是在认真说这话,不是在客套,不是在敷衍,是真心的。
时言垂下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不是嘲讽,也不是感动,而是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师尊这话真不见外。”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化开,“不过我现在不需要。”
谢清珩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没什么为什么。”时言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能自己解决的事,干嘛要麻烦别人?”
谢清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垂下眼,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时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茶凉了。”时言拎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喝吧。”
谢清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没有。”他说。
时言微怔。茶分明是凉的,他方才喝过。人走茶凉,他说茶没凉,那意思是……
他猛地反应过来谢清珩话里的深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荒谬感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张开,就被一双臂膀揽入了怀中。
那怀抱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带着淡淡的药草味和谢清珩身上一贯的清冽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力道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师尊?!”时言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挣扎。
谢清珩的手臂却如同铁箍,将他紧紧锁在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他的下巴抵在时言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对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悔意,响在时言耳边,“言儿,对不起。”
时言浑身僵住,忘记了挣扎。
他从未听过谢清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从未感受过他如此外露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是为师的错,是我不该……”谢清珩的声音断断续续,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嵌入自己的身体,“我不该不信你,不该让你受那样的苦,更不该……让你走……”
他的道歉语无伦次,颠来倒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时言心上。
时言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就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后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摩挲。然后是一个吻落在他的发顶,很轻。
“对不住。”谢清珩又说了一遍,唇从发顶移到了额头。
时言被他亲得有些发懵,想推开,手抬起来,却被那只从后脑滑到腰间的手按住了。
那手贴在他腰侧,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温度,指尖轻轻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时言下意识抖了抖。那地方他向来敏感,从前双修时被碰一下就软了腰。
此刻谢清珩的手覆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也没有移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时言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清珩感受到了怀里人的默许,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微一松。
他没有笑,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心跳却比方才快了许多,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连带着抱着时言的手臂都收紧了几分。
他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是唇角。先是轻轻蹭了一下,见他没有躲,才实实地贴上去。
烛火在桌上跳了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时言正被吻得有些发晕,识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熟悉的声音。
“啧啧啧,宿主你好没有定力啊。”小八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才多久就从了?小色鬼一个。”
时言周身一凝。
“之前还说不需要人家呢,这会儿亲得挺投入嘛。”小八继续叨叨,“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屏蔽。”时言在心里冷冷地说。
“诶等等——”
“屏蔽。”
识海安静了。
时言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抵住谢清珩的胸口,用力一推。
谢清珩没有防备,被推得微微退开,唇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眼底的情潮还未褪去,带着几分不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