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档的红色线，则从最初的高位一路往下。
“你说，”王海生盯着屏幕，“这是几个意思？”
刘毅喉咙发干，“总……总经理，这只是暂时的波动。这个星期，《京华》刚好进入误会中段，观众会着急，收视有一个小的疲软期是正常的。等我们进入后半段，虐戏过去，男女主和好，再给一个反转——”
“误会中段？”王海生突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阴冷。
“你是说，观众的脑袋缺营养？”
刘毅闭了闭眼。
“现在是什么年代？你看看人家《还珠格格》的节奏。”
王海生敲着桌面，“头几集，小燕子女扮男装闯围场，稀里糊涂认了格格，大闹皇宫。
紧接着，真假格格对线拉扯，后宫刁难、姐妹嫌隙接踵而至。
没几集，私奔出逃、爱恨纠葛、宫廷风波轮番上演，矛盾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你再看看你写的。”
他一字一顿，“男主误会女主，女主误会男主，互相憋屈，互相流泪。看了十集，一个问题没解决，倒是多了五个误会。”
会议室里，有人偷偷把视线移开。
“观众是看戏，不是参加心理咨询。”王海生说，“你让他们天天跟着男女主纠结，又不给糖吃，他们凭什么不换台？”
刘毅额头冒出细汗。
“后半段节奏会快起来的……”他嘴里挤出一句，“现在观众骂归骂，说明他们在意，等他们骂着骂着，就会迎来我们准备好的爆点。”
“爆点？”
王海生冷笑，“等你爆点出来，人家的剧都大结局了。”
青云娱乐。
宋柚办公室。
窗户大开，午后的光透进来，照在桌上的那份传真件上。
浓黑的两行数字，格外扎眼。
“10.1%。”
“柚柚姐！破十了！”
阿苗捧着传真，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疯什么？”宋柚扫她一眼，“不就是破十吗？”
“也就你，能把破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许茉忍不住笑，“午间档诶，这在行业里都可以写进案例的。”
“那就让他们去写。”宋柚说，“收视率写得再漂亮，也只是数字。我们真正要看的，是后面的走势。”
她把传真折好放进文件夹，抽出一张计划表摊开。
“许姐，宣传那边按照之前说的做？”
“嗯。”许茉点头，“电视台那边有自己的宣传，我们这边就配合做艺人曝光。《还珠》的主演们，这两周的通告我已经排满了，电台、报纸、电视访谈、观众见面会。”
“有没有给剧里几个小角色一些镜头？”宋柚问。
“你说那几个新人？”许茉愣了一下，“有安排一些，但资源有限嘛，肯定是男女主优先。”
“让他们带着新人一起上节目。”宋柚说，“反正是剧宣，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话题。现在是团队一起红的时候。谁都不能落下。”
许茉眨了眨眼。
“你啊。”她笑，“怪不得人缘这么好。”
宋柚没接话，只是拿起钢笔，在计划表上画了一条线。
“破十是第一跳。”她说，“这周，我们要把曲线做到稳定上升。”
“稳定上升？”阿苗用力点头，“我感觉没问题！现在网上骂《京华》的帖子越来越多，他们还在拖剧情，我们这边都已经开始撒糖了。”
许茉也说，“昨天我看了两集，《京华》的主角还在误会，那台词我都替他们背下来了。”
“观众有耐心的时候，会看你折腾几集。”宋柚说，“没耐心的时候，只要播出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想起，还有一个剧可以笑着看。”
她低头看表。
“现在这条路是通的。”宋柚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观众从那边一点点挪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