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点头,他看向楚云深,握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只要把账算清,这天下,就没有孤拔不掉的钉子。
孤定要把大秦这家公司,做到全天下最大。
楚云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木屐踩在地砖上吧嗒吧嗒响。
“完事了吧?完事我回去补觉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政儿,我走了。你们慢慢开会。”
嬴政猛地站起身,对着楚云深的背影深深一揖。
“恭送亚父!”
“恭送亚父!”百官齐刷刷跪倒,声浪震天。
楚云深吓了一跳,加快脚步钻进屏风后。
“这群人有病吧。”楚云深嘟囔。
赵姬站在后殿,双眼发亮,嘴角抿着笑意。
她上前一步,熟练地挽住楚云深的胳膊,递上一个暖手炉。
“夫君,妾身炖了羊肉汤,回宫喝一点再睡。”
楚云深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抱怨:“这班上得真憋屈,连个双休都没有。下次这种批斗大会别叫我,辣眼睛……”
咸阳宫外。
寒风凛冽。
一辆没有徽记、简陋破旧的马车停在宫门前。
吕不韦穿着单薄的粗布囚服,踩着车辕,艰难地爬上马车。
车夫扬起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摩擦声。
城墙高处。
黑冰台统领辣条披着黑氅,注视着马车驶离。
他招了招手,两名黑冰台精锐从阴影中现身。
“跟上他。到了洛阳,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全部记录在案。”
“诺!”两名精锐翻下城墙,融入风雪。
马车厢内光线昏暗。
吕不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咸阳宫高耸的城墙。
他收起佝偻的脊背,眼眶周围的肌肉绷紧。
“回洛阳。”吕不韦放下车帘,声音干涩。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铜符。
“楚云深……”
吕不韦干瘪的嘴唇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死死捏住铜符,指关节泛白。
“以为革了老夫的职,就能断了老夫的根?老夫在六国砸下的本钱,还没开始收网。”
“只要老夫还活着,这盘棋,就不算下完。”
马车驶入长街,朝着函谷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廷尉府,长明灯烧得劈啪作响。
吕不韦离京不到三个时辰,相府积压的政务文书如潮水般涌入廷尉府。
李斯跪坐在案几后,双眼布满红血丝。
大秦相邦易主,权力出现巨大真空。
嬴政下旨,由廷尉李斯暂理相府政务。
李斯现在完全以大秦新任CEO自居。
亚父楚云深提出的追溯体系和举主连带责任,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张大人,由相邦举荐,涉嫌贪墨军饷,抓。”
“王少府,与嫪毐有书信往来,证据确凿,抄。”
李斯每念出一个名字,黑冰台的卫士便领命而出。
咸阳城内,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清洗正在精准推进。
大秦这部战争机器,在剔除掉生锈的次品后,齿轮咬合得越发紧密。
次日清晨,麒麟殿大朝会。
大秦政局震荡,嗅觉最灵敏的,永远是那些蛰伏在咸阳的六国使节。
“外臣,楚国春申君门客李园,拜见秦王。”
李园大步跨出队列,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后,赵、魏、韩、燕、齐五国使节齐刷刷跟进,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