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拍了一下大腿:“妙!孤褫夺他洛阳十万户的封地,将其全家迁往蜀地!没有了十万户的税收,他那三千门客谁还愿意跟着他啃树皮?此乃釜底抽薪!”
李斯在竹简上疯狂记录,手腕都快挥出残影了。
太毒了。
这哪里是什么亚父,这简直是法家老祖宗转世。
大秦法家讲究严刑峻法,动不动就车裂连坐。
可楚云深这套人事手段,不见一滴血,却能把一个权倾天下的人扒个精光,连自尊心都踩碎。
什么资本家逻辑?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是。”楚云深话一转。
“吕不韦毕竟顶着个前相邦的头衔,又是《吕氏春秋》的主编。你无故查账、流放,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孤不怕天下人骂!”嬴政昂起下巴。
“你是不怕,但大秦还要招商引资啊。”
楚云深叹气,“所以,咱们要祭出终极大杀器——全服通报批评信。”
楚云深把木板翻了个面。
“在下旨流放之前,政儿,你要亲自写一封公开信。这封信不能通过朝堂发,要印成几万份,贴满关东六国的城墙、茅房、驿站。”
嬴政愣住:“发往全天下?写什么?”
“写什么能让他破防,就写什么。”
楚云深剥了一颗花生,悠悠道,“他不是标榜自己对大秦有定鼎之功吗?他不是标榜自己丰功伟绩吗?”
楚云深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嬴政。
“你就问他两句话。”
“第一句,君何功于秦?”
“第二句,君何亲于秦?”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案几上。
你吕不韦对大秦有什么功劳,大秦封你洛阳十万户?
你吕不韦跟大秦有什么亲戚关系,敢厚着脸皮自吹自擂?
杀人诛心。
彻彻底底的杀人诛心!
嬴政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充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吕不韦在洛阳侯府里,拿到这封信时,气得浑身发抖、吐血三升的画面。
“亚父……”嬴政声音发颤,“这封信发出去,吕不韦的文人傲骨,就彻底断了。”
“这叫摧毁人设。”楚云深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碎屑。
“他没了钱,没了地,没了名声,门客散尽。六国特使一看,这是个连自己名声都保不住的废柴,谁还会花钱雇他造反?”
不费一兵一卒,瓦解洛阳之危!
赵姬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手里的发财牌直接被她捏出了裂缝。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睡袍、懒洋洋的男人,果然,认真的男人更有魅力了。
“李斯!”嬴政猛然转身,王霸之气四溢。
“臣在!”李斯赶紧捡起毛笔,跪直身子。
“立刻去取大秦最高规格的王旨帛书!”
嬴政大步走到案几前,一把扫落上面碍事的杂物,“孤今日,便要让吕不韦知道,这大秦的店,到底是谁说了算!”
“诺!”李斯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