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追问一个笑着的人。
但她的笑有时候会停。
不是在舞台上,不是在镜头前,是在那些不需要笑的时刻。比如练习结束后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喝水、收拾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会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水瓶,目光落在某个地方——不是在看什么,是在想什么。那个时刻,她的嘴角是平的。
然后她发现他在看她。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不是“我很好”,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珠手诚把目光从她的背影上移开,落在屏幕上。歌词在滚,一行一行地往上走。他看了几行,然后拿起另一只麦克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喜多的声音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唱,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音量,是力度。是那种“你过来了”的、带着一点欣喜的力度。
珠手诚没有唱。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麦克风,看着屏幕。副歌快到的时候,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喜多的声音是亮的,像阳光照在水面上。他的声音是沉的,像水底的石头。两个声音缠在一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被墙壁弹回来,落在两个人耳朵里。
唱完了。
喜多放下麦克风,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比刚才高。
“诚酱。”
“嗯。”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站过来。”
“因为你在想别的事。”
喜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什么别的事。”
“我不知道。”
“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嗯。”
“那你听得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珠手诚看着她。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粉色的线。那道线从她的额头开始,经过鼻梁,经过嘴唇,停在下巴上。
“在想我。”
喜多的脸更红了。
她没有否认。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屏幕,拿起遥控器,点了一首新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没有马上唱。她站在那里,握着麦克风,看着屏幕上的歌词。
“诚酱。”
“嗯。”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主唱就好了。”
珠手诚没有说话。
“如果我不是主唱就不用练歌。不用练歌就不用叫你出来。不用叫你出来就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的声音很轻。
“但是如果不练歌我可能连叫你出来的理由都没有。”
珠手诚看着她。喜多没有回头。她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和刚才一样。但绷的方式不一样了。刚才的是紧张,现在是别的什么。
“你可以直接叫我出来。”
喜多的手在麦克风上收紧了一点。
“直接叫你出来然后呢。”
“然后我来找理由。”
喜多转过身。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屏幕的光,是另一种。那种光在她的瞳孔里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
“还好。”
“不是还好,是很狡猾。”
珠手诚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麦克风,看着喜多。霓虹灯的光还在她脸上画着线,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交替变换。
“唱歌吧。”
“就当是为了我。”
“歌唱吧!”
【情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