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你试了吗。”
“试了。”
“有用吗。”
“有用。”
珠手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看她。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光,不是屏幕的光,是那种“我在听”的、安静的、等待什么的光。
“那问题在哪。”
喜多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被攥得变形的小方块。纸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浸湿了,软塌塌地贴在掌心上。
“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步。我练了改了再录。”
“CHU2听了不说话继续修。”
“然后说再来一遍,我不知道再来一遍是因为上一遍不够好,还是因为她觉得可以更好。”
“她从来不说你进步了。她只说这里不行。”
“你觉得她应该夸你。”
喜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是我又不想让她夸。因为她夸了就说明她觉得我之前很差。”
珠手诚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所以你现在的状态是:她骂你你难受,她夸你你也难受。”
喜多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但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复杂的什么。
“……你总结得真好。”
“还好。”
“不是还好,是很讨厌。”
珠手诚没有反驳。他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是在想事情。
“喜多。”
“嗯。”
“你知道CHU2是怎么骂我的吗。”
喜多愣了一下。
“她……骂诚酱?”
“嗯。她骂我‘臭老哥’。不是那种撒娇的骂,是真的骂。我在录音室弹键盘的时候,她会在控台后面喊‘臭老哥你这个和弦选得也太敷衍了’或者‘臭老哥你的左手是不是没睡醒’。”
喜多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她对你都这样?”
“对。她对谁都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珠手诚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骂你,不是因为你差。是因为她觉得你可以更好。她不夸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她觉得‘好’是理所当然的。她不会说你‘唱得好’,她只会说‘这里不行’。因为在她看来,唱得好是应该的,不需要说。需要说的是哪里不够好,哪里还可以更好。”
喜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