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倒霉。
这个矛盾的结论让她有些气恼,又有些想笑。
这股莫名的情绪,最终化作了拳头上面的力量。
她闭着眼,凭感觉,攥紧了小小的拳头,不轻不重地带着点撒娇般的意味捶在了珠手诚靠近她的那片胸膛上。
“唔……”
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从她唇边溢出
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更像是一只猫咪在表达亲昵时的轻挠。
拳头软绵绵的。
没有任何杀伤力。
反而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珠手诚低头,看着怀中几乎要化作一汪春水的少女,看着她那微蹙的眉头和轻轻嘟起的嘴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更舒适地揽入怀中,让她的小脑袋正好靠在自己肩窝最妥帖的位置。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立希最后一丝清醒。
她在他怀里蹭了寻找到一个更温暖的角度,鼻尖发出满足的叹息。
呼吸彻底变得绵长而深沉。
她睡着了。
珠手诚本来都打算加时赛了。
但是她睡着了。
在初夏的月夜里,在朦胧的水汽中,在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彻底沉入了无梦的睡乡。
珠手诚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没有动。
他仰起头,望着天际那轮被薄云温柔包裹的月,听着怀中人清浅的呼吸与远处永恒的海浪声交织成的夜曲。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直到感觉池水微凉,他才小心翼翼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立希从温泉中抱了起来。
水花轻响,带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水面的月影。
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细致地包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吸去水分,动作熟练而温柔。
期间,立希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并未醒来。
然后他取来了干燥舒适的睡袍,替换下她身上那件湿透的已然成为负担的泳衣。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缓得如同月光本身,没有惊扰她一丝一毫的安眠。
最后他横抱起裹在柔软睡袍里轻得像一片羽毛的立希。
踏着廊缘被月光照亮的木板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格,在被褥上铺开一片清辉。
他将她轻轻放入柔软的被褥中,为她掖好被角。
睡梦中的立希仿佛本能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安心的环境。
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脸颊埋入枕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的弧度。
珠手诚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勾勒出她沉睡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倔强与尖锐,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他伸出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微湿的发丝,指尖掠过她光滑的额角。
“晚安,立希。”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随后他也在她身边躺下,准备清理一下睡前最后的信息。
庭院外。
月色依旧朦胧。
海声依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