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同样照耀着的静静沉睡的佑天寺若麦身上。
她的紫色长发铺散在深色的舞台地板上与月光形成对比。
胸口那副象征“Aoris”的面具,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双眼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计算或营业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甚至称得上纯净的空白。
(人偶……断了线的人偶……)
珠手诚的琴声里,那丝暖意逐渐明显。
旋律开始缠绕,如同藤蔓,又如同无形的丝线,向着地上那具“人偶”蔓延而去。
音符变得更具引导性,仿佛在尝试重新建立某种连接,
这不是救赎的音乐,也不是悲悯的哀歌。
存在。
即使奇迹。
观众席中,一些感性的女孩已经捂住了嘴。
眼睛一眨不眨,完全被这“一人一琴”与“沉睡少女”构成的画面,以及那充满叙事感的琴声所俘获。
多么浪漫啊。
chu2看懂了。
臭老哥不仅仅是在救场,他是在利用这场意外,利用若麦的犯贱,整大活。
(真是……狡猾又恶劣的家伙。)
现在的全场焦点和情感流动,甚至比之前AveMujica完整的戏剧演出时,更加集中和强烈。
琴声的缠绕到达了一个节点。
珠手诚忽然用了一个稍强的揉弦,制造出一个带着轻微刺痛感的仿佛叩击般的音符。
就在这个音符响起的瞬间——
若麦的手指,放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接着,是另一只手。
琴声如同拥有魔力,继续引导。
旋律从缠绕变为一种内在的、涌动的节奏,类似于心脏复苏般的韵律,稳定而持续。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佑天寺若麦的眼皮,缓缓地、挣扎般地,睁开了。
瞳孔起初是涣散的,映着头顶的月光和场馆模糊的光晕,空洞无物。
但很快,那空洞中仿佛被注入了什么东西。
是琴声。
是月光。
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上空,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偏移,最终,定格在了站在她身边、依旧在拉琴的珠手诚身上。
她的目光,与珠手诚低垂的、平静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语言。只有琴声在流淌。
珠手诚的琴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柔和,几乎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旋律变得简单,重复,如同摇篮曲,又如同唤醒沉睡美人的魔咒。
若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依稀像是:“Valorant?”
她似乎想动,但身体依旧僵硬。
仿佛真正的提线木偶一般。
在他的琴声指挥下,若麦尝试着,先是动了动脖颈,然后是肩膀。
动作起初僵硬笨拙,如同真正刚刚接上线的人偶,但却精准地踩在了琴声的节拍点上。
她撑起一只手臂,然后是另一只。
身体慢慢从完全躺倒,变为半撑起的姿态。
紫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胸口的面具因为她动作的牵动,轻轻滑落到她的腿边。
观众席已经彻底无声。人们被这超现实的一幕深深吸引,忘记了鼓掌,忘记了欢呼,只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后台的导播激动得手都在抖,对着各个机位下达着细微的调整指令。
终于,在琴声一个强有力的攀升之后,若麦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站得并不稳,脸色依旧苍白,呼吸有些急促,华美的演出服也有些凌乱。
但她就那样站着,站在月光下,站在珠手诚面前,站在数千道目光的聚焦之中。
珠手诚的琴声,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短暂的高潮,然后迅速回落,变得极其轻柔、绵长,如同叹息,又如同最终的确认。
他停下了琴弓。
最后一个音符,袅袅消散在月光里。
然后随着琴声的停止,再次如同断了线的人偶一般,跌落在地。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AveMujica的演出……至此,真的结束了。谢谢大家。”
在珠手诚最后致意之后,佑天寺若麦起身像是正常人一般给大家鞠了个躬。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发生在ADF主舞台上的关于AveMujica的终章,以及那月光下长达数分钟的即兴唤醒,将会和RaiseASuilen那场狂暴的《HELL!orHELL?》一起,成为这届大赛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传奇片段之一。
月光依旧清冷地照耀着舞台。
舞台之上没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