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得不到。
那么,拥有一个由她亲手塑造穿上祥子衣物、戴上祥子饰品、灌注了她全部扭曲爱意的硅胶人偶。
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至少,那个祥子是完全属于她的。
不会离开。
不会拒绝。
不会用复杂难懂的眼神看她。
更不会将她的憧憬和依赖视为麻烦或需要管理的变量。
三角初华背起运动包,拎起钓具,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河面。
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偏僻。
安静。
人迹罕至。
河水缓慢而深沉。
足以无声无息地吞噬掉许多不该存在于世的废弃物。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处理那些挖掘地下室产生的泥土和建筑废料时的笨拙。
像做贼一样。
用小袋子分装趁着夜色丢进不同街区的公园花坛或绿化带。
效率低下风险还不小。
后来她看了那部着名的电影,得到了启发。
开车来到这样的河边或海边,假装钓鱼或夜游,将那些来自她圣殿建造过程中的副产品,一袋袋倒入流动的水中。
泥土消散,石块沉底,一切了无痕迹。
东京边缘的这些偏僻水域,每天都在上演着类似的神隐事件。
几袋垃圾和神隐比起来。
根本微不足道。
当然她也清楚,这里并非绝对安全。
治安良好的表象下,黑暗的角落从未消失。
所以,她从不逗留。
拿到货物,处理掉该处理的,立刻离开。
像今夜一样。
三角初华转身,走向停在堤岸下方阴影处的小轿车。
打开车门,将东西扔进后座。
坐进驾驶室,关上门。
车厢的密闭空间瞬间将外界湿冷的夜风和河流的腥气隔绝。
她打开顶灯,暖黄的光线洒落。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再次拉开了运动包侧袋的拉链。
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油纸包裹取出。
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没有打开它。
只是看着。
油纸粗糙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仿佛能透视一般,她看到了里面折叠整齐的织物,嗅到了那似有若无的混杂着舞台气息的独特味道。
心跳,平稳而有力。
不再有最初的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将圣物供奉回神龛的平静。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隔着油纸,抚摸了一下包裹的表面。
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格里。
关好格子。
熄灭了顶灯。
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
三角初华深吸一口气,握住方向盘,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低鸣。
车灯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劈开前方的黑暗。
她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堤岸、路灯、墨色的河流,迅速向后掠去,缩小,最终被转弯的视角切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理性到可怕的男人,都只是夜色中一个短暂的、不真实的插曲。
现在,她要回去了。
回到她那个位于城市某处、被精心掩盖的“圣殿”。
回到那个正在一点点成型、越来越接近她心中完美形象的硅胶人偶身边。
去完善它。
去陪伴它。
去继续这场无人知晓、也无需他人理解的,孤独而虔诚的朝圣。
车子平稳地驶离河岸,汇入稀疏的夜间车流。
三角初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开车的平静。
但那双握着方向盘的、纤细却稳定的手,以及浅紫色眼瞳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微光,暴露了那平静之下,汹涌不息的暗流。
目标清晰。
道路就在前方。
至于其他……
暂时,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