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点点这烦恼确实挺凡尔赛的调侃。
立希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热了起来。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瞪视没什么威力。
“我知道……”
她有点自暴自弃地嘟囔: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知足。”
“没有。”
珠手诚摇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烦恼不分等级。只是恰好,你的烦恼比较……健全。”
健全。
这个词让立希心头一动。她从未用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的生活。
是的,健全。
有点缺爱,但绝非匮乏。
有点孤独,但绝非被抛弃。
渴望认可,但并非没有立足之地。
“这才多久啊……”
珠手诚忽然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感慨:
“就学会跑出来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邃:
“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
立希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问得太轻却又太重。
带坏?
把她从那个虽然孤独但尚且平稳的日常里拖出来,拖进这种深夜不归依赖他人体温的混乱里?
还是指更早之前,那些关于音乐关于未来关于如何笨拙地触碰另一个人的指引?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
于是她也放弃了所有逞强和拐弯抹角。
“……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坚定,甚至带着点椎名立希式的、近乎固执的硬度。
“我也厌恶这个……”
她咬了咬下唇,找到一个相对准确的词:
“……这个明明只是做了几次,就离不开那种情感支持的身体。”
她说着厌恶,但脸上却没有厌恶的表情,只有一种坦然的认真。
承认依赖,承认渴望。
承认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记住了被拥抱的温暖和安心感。
这不像椎名立希会说的话。
或者说这不像以前的椎名立希会承认的事。
珠手诚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揉了揉她深色的短发。
动作很自然,带着兄长般的或者说,恋人般的亲昵。
“进步了。”
他说,收回手。
立希被他揉得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承认自己的需求和软弱,也是一种进步。
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
“我今晚……”
“睡沙发就行。”
珠手诚挑了挑眉。
“客房是摆设?”
“太麻烦了。”
立希别开脸:
“而且……沙发就挺好。”
珠手诚没再坚持。他起身,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被子和枕头,扔在宽敞的沙发上。
然后把沙发放平。
椎名立希的自尊和自卑让她做出来了这样别扭的选择。
“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在抽屉里,自己拿。”
“空调遥控器在茶几
交代完毕,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方向。
“诚酱。”立希叫住他。
珠手诚停下脚步,回头。
“来........”
“........”
烦恼是健全的。
渴望也是真实的。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