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承诺过独占。
从一开始,他给予的就是这样一种复杂开放允许所有人以各自方式靠近的联结。
是她自己选择了踏入这片并非独享的星空。
既然选择了,就不该后悔。
更不该试图去扭曲规则。
脑海里的声音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格坚定起来的意念,渐渐低伏下去。
Mortis最后嘀咕了一句『随你便吧,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便不再作响。
阳台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和城市遥远的底噪。
珠手诚似乎察觉到了她长时间的沉默,转过头看她。
“在想什么?”
他问,声音不高。
若叶睦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空茫,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清晰。
她摇了摇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衣服,收好了。”
“嗯。”
珠手诚点头,瞥了一眼桌上装满的洗衣篮:
“明天该轮到洗床单了。”
很日常的对话。
关于洗衣,关于家务,关于明天该做什么。
若叶睦嗯了一声。
她将自己手中的几件连衣裙,小心地放进洗衣篮里,放在那些属于其他女孩的衣物旁边。
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布料堆叠在一起,界限分明,却又共存于同一个空间。
她看着这个画面,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珠手诚说:
“黄瓜,今晚可以吃了。”
珠手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郁郁葱葱的黄瓜藤,上面挂着几根翠绿饱满的果实。
“好啊。”他说,“晚上凉拌?”
“嗯。”若叶睦点头,“用你调的酱汁。”
“可”
简单的晚饭约定。
日常的。
温暖的。
珠手诚伸手,提起那个略显沉重的洗衣篮。
若叶睦很自然地帮他拉开了阳台通往客厅的玻璃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室内。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他们,将阳台的夜色和微凉隔绝在外。
珠手诚提着篮子走向洗衣房的方向。若叶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脑海深处,最后一个细微的声音,属于那个最脆弱的人格,轻轻地问:
『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若叶睦的睦子米酱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调料,开始准备晚餐。
动作熟练,眼神平静。
够不够,不是靠问的,是靠一天天、一夜夜,这样过下去才知道的。
至少此刻,夕阳已逝,华灯初上,黄瓜正鲜,而那个人就在不远的地方,收拾着属于很多人、也包括她的衣物。
这就是若叶睦的选择,以及她选择承受的,那一点点随着夜风潜入心底的、冰凉的,却并不刺骨的酸涩。
珠手诚放好洗衣篮走回客厅时,看到若叶睦已经在流理台前忙碌。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需要我帮忙切点什么吗?”
若叶睦摇摇头,手里清洗着黄瓜:“不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去摆碗筷吧。”
“好。”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分担,共享,沉默多于言语,默契胜过承诺。
碗筷摆好时,若叶睦的凉拌黄瓜也做好了。翠绿的黄瓜片浸在浅褐色的酱汁里,撒着少许白芝麻,看起来清爽可口。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简单的晚餐,除了凉拌黄瓜,还有珠手诚早上顺便买回来的烤鱼和米饭。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
吃到一半,珠手诚忽然开口:
“睦。”
若叶睦抬起眼看他。
“明天洗床单的话,今天晚上过分一点可以吗?”
若叶睦眨了眨眼,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没有追问,没有不悦。
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个安排,如同接受阳台晾衣绳上总会周期性地出现不同样式的衣物。
晚餐继续。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
屋内的今夜,也很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