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PAREO的眼睛,蓝色的眼瞳里映着顶灯的光,显得有些深:
“东大的考试,没把你的手指和耳朵考僵,反而淬炼了一下?”
“哼,还行吧。”
说完这一长串对CHU2而言绝对是长篇大论和溢美之词的点评后,她抱起胳膊,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努力想维持平时那种你们也就这种程度的挑剔表情。
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眼中一闪而过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完成任务般的松懈,却泄露了她的不自在。
练习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诡异的寂静。
Maskg的手终于放下了,她挠了挠头,看看Layer,Layer回以一个同样困惑的眼神。
Lock还在消化刚才的表扬,脸越来越红。PAREO则呆呆地看着CHU2,眼眶不知怎的,有点发热。
她能感觉到,CHU2这番话,不仅仅是还行的评价,这几乎是CHU2关心的极限表达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肯定PAREO的回归。
但这气氛实在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人心里发毛。
终于,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Layer。她放下了手中的贝斯连接线,向前走了一小步,看着CHU2,用她那惯有的、温和却直击要害的平静语气问道:
“CHU2,”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用词:
“你今天……”
“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这话问得其实很Layer。
没有恶意,只是基于观察得出的、最合理的疑问。
毕竟,平时能把“这里力度不够”“那里音准飘了”“情绪没顶上去”翻来覆去说上十遍偶尔施舍一句“勉强能听”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的CHU2,突然如此系统性地甚至带着点分析报告味道地夸奖每一个人,这怎么看都像是……
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或者受了巨大的刺激。
Layer这话直接打破CHU2努力维持的、那层名为普通和理所应当的矜持。
CHU2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点强装出来的“挑剔”和“理所当然”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恼、被误解的愤怒以及“老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夸你们一次你们就这反应?”的强烈委屈。
“哈??!??!??!?!?!?!?!?!”
“情绪值+”
珠手诚睡梦之中惊坐起,然后又拉上了被子闭上了眼。
这上面在发什么神经都没有办法打扰他的睡眠。
她蓝色的眼瞳猛地瞪大,看向Layer,又迅速扫过其他脸上同样写着关切和好奇的队友们,尤其是PAREO那双还带着感动水光的红色眼睛。
“刺、刺激?!!!”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气急败坏的语调。刚才那点冷静制作人的形象荡然无存。
“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准备好好夸夸你们!”
“肯定一下今天的练习成果!”
她的语速变得飞快,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涨红:
“你们!”
“你们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哈!!”
她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动物被惹毛时的气呼呼的哈气声!
配上她那头有些乱翘的酒红色发辫和瞪圆的蓝眼睛,威慑力没多少,喜剧效果倒是拉满了。
“算了算了!”
“就当我说梦话!”
“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她别开脸,赌气似的转身就要往录音室方向走,背影写满了哄不好了。
“噗……”
一声极轻的、没憋住的笑声,从鼓的方向传来。是Maskg。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可疑地抖动。
Layer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轻咳一声,别过脸去,但眼中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Lock则是完全没搞清状况,看看哈气的CHU2,又看看忍笑的Maskg和Layer,黄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而PAREO,看着CHU2那副又羞又恼差点跳脚的背影。
又哭又闹的好可怜啊。
虽然过程有点惨烈,但结果……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Maskg已经笑得快从鼓凳上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