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要做的,就是走上那个舞台,将精心构筑的黑暗、痛苦、救赎与无解的诘问,连同那份被契约维系着的、扭曲而真实的羁绊,一同……
奏响。
从相对安静的幕后准备区,走向舞台侧幕的短短十几米通道,如同穿越一层无形的声音与气压结界。
Pastel*Palettes充满活力的歌声、清脆明亮的吉他riff、以及台下粉丝整齐划一的打call声,如同温暖明亮的潮水,从通道尽头汹涌扑来。
那是属于偶像流行乐的、经过精心设计与训练的快乐能量,纯粹,直白,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和商业感。空气里似乎都残留着她们甜美的香水味和粉丝荧光棒挥舞时带起的微热气流。
这种氛围,与aveujica此刻内部凝聚的、沉重而戏剧化的暗黑气场,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就像是刚刚离开一个欢声笑语的儿童游乐园,下一秒就要踏入一座哥特式大教堂的地下墓穴。
走在最前面的Oblivionis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
她微微扬着下巴,华丽的裙摆随着步伐规律地摆动,仿佛那些明亮的声浪对她而言,不过是拂过神像衣角的无关微风。
她的侧脸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大理石雕像般的冷峻与坚定。
紧随其后的Doloris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Pastel*Palettes那充满元气的歌声,刺着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她并非讨厌那种音乐,相反,作为偶像组合suii的一员,她比谁都熟悉这种制造快乐与梦想的流程。
但正因熟悉,此刻的对比才更让她感到一种撕裂感。
一边是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偶像舞台,另一边是即将踏入的、属于aveujica的、挖掘内心阴暗与痛苦的深渊。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祥子的背影上,试图从那片黑暗中汲取一丝熟悉的、让她安心又痛苦的引力。
Tioris依旧低着头,专注于脚下,仿佛在数着地板的格子。
外界的声音对她干扰似乎最小,她更专注于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即将在指尖流淌出的贝斯线条。
那沉稳的低频,将是她对抗任何外部干扰、也包括内心纷扰的基石。
Mortis走得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她微微垂着眼睫,对前后截然不同的声场变化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仿佛行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而她自身就是那个寂静的、不属于任何一边的缝隙本身。
Aoris则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着前台传来的动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Valorant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能清晰感受到前后氛围的急剧转换,以及每个成员对此或抗拒、或沉浸、或无视、或评估的不同反应。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用Pastel*Palettes极致化的甜美光明作为底色,才能更有效地衬托出紧随其后的aveujica所要展现的“黑暗”。
这种对比,不仅是为了戏剧效果和话题度,更深层地,它像一面残酷的镜子,逼迫着台上的表演者,尤其是内心本就充满矛盾的初华,以及试图在表演中寻求某种真实出口的其他人更彻底地直面自身与“光明面”的割裂。
终于,他们抵达了舞台侧幕。
厚重的深色幕布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投向舞台的灯光,但观众席传来的声浪与光线,透过幕布的缝隙,化作晃动的光斑与模糊的嘈杂,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
Pastel*Palettes的最后一首歌进入了高潮尾声。主唱丸山彩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正带领着全场进行最后一次大合唱,鼓点密集,键盘流光溢彩,贝斯跳跃,吉他清亮。台下粉色的荧光棒海洋随着节奏整齐地挥舞,形成一片温暖而耀眼的浪潮。
“谢谢大家——!我们是Pastel*Palettes!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