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几个小时前那场“出道考核”时、为了追求完美而刻意收敛锋芒的演唱。
此刻的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此刻的她,只是唱歌。
唱给那些在黑暗中依旧选择相信她们的人。
唱给那个鬓角霜白的男人,和他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名为“资历”与“权威”的高塔。
唱给父亲书房里那些蒙尘的乐谱,和那个从未亲口对她说过“骄傲”的男人。
唱给自己。
唱给这支,名为Roselia的、永远不会被任何黑箱或规则驯服的乐队。
高音撕裂夜空,如同不死鸟焚烧旧日的巢穴,在火焰中重获新生。
侧幕边,CHU2双手抱胸,仰着头,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五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
但Pareo看见,镜片后的那双蓝色眼瞳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闪烁。
“臭老哥。”
CHU2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嗯。”
珠手诚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她低声说,像是在宣告一个早就知道、却从未亲口承认的事实。
珠手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CHU2那有些过分用力的、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那手很小,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舞台上,《FireBird》的尾奏正在攀升至最后的高峰。
凑友希那的高音长吟与冰川纱夜撕裂长空的吉他泛音交织着,如同两道冲破云层的极光,在无尽的夜空中盘旋、纠缠、升华。
然后——
在一声干净利落的、如同斩断所有羁绊的镲片重击中,戛然而止。
台下,掌声与嘶吼如同海啸般涌来。
但凑友希那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麦克风,仰着头,让海风吹干额角的汗水。
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的微笑。
“下一曲。”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些许沙哑,却依然明亮:
“谁要来?”
话音刚落,舞台两侧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左边,RaiseASuilen的五人已经提着乐器,大步流星地走上来。
右边,Hello,HappyWorld!的粉色玩偶米歇尔正迈着笨拙却坚定的步伐,弦卷心跟在其后,金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飞扬。
更远处,Afterglow、Popp‘Party、Morfonica、ygo、aveujica……
一支又一支乐队,从后台、从观众席、从四面八方,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这个此刻只属于音乐、不属于任何规则与黑箱的舞台。
今夜无人入睡。
今夜,摇滚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