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来了。
如果这真的是白清萍自己设下的局——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那这个最后的安排,就太幼稚了。
她应该消失。
应该让他们永远找不到。
应该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可她没有。
她让绑匪通知情报二处,让他们去领人。
她让自己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为什么?
李树琼想不通。
他只知道,无论是不是她设的局,现在她都被救出来了。
被救出来,然后呢?
美国领事馆会调查她。
情报二处会调查她。
保密局自己也会调查她。
她会被审问,会被怀疑,会被关起来问无数个问题。
那根脚趾的疤,会被所有人看见。
那道只有他知道的疤,会被所有人知道。
李树琼慢慢坐在沙发上。
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
他想,这到底是谁的局?
如果是她设的,她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不是她设的,那这个局,又是谁布的?
他把烟按灭。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风还在吹。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四)
下午三点,李树琼去了情报二处。
会议室里人很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周深、沈墨、史密斯、汉森,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有中方的,也有美方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周深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李处长,坐。”
李树琼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深开口了。
“人都救出来了。六个人,都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周深继续说:“现在人在医院。都有伤,但没生命危险。”
史密斯松了一口气。
汉森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周深看着李树琼。
“李处长,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树琼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周深点点头。
“绑匪很专业。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
“现在的问题是——这是谁干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墨放下茶杯,开口了: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白清萍和徐凤武,还有那四个人,都要接受调查。”
他看着史密斯。
“美国方面,没意见吧?”
史密斯摇摇头。
“没意见。”
沈墨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
“李处长,借一步说话。”
李树琼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五)
走廊里,沈墨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李处长,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沈墨吐了一口烟。
“你觉得,会不会是白清萍自己设的局?”
李树琼没有说话。
沈墨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是她设的局,那这个局,布得很大。六个人,两根手指,二百万美元。够狠。”
他看着李树琼的眼睛。
“可最后这个安排,太幼稚了。”
李树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墨继续说:“如果是我,我就消失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然后换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手里有了两百万美元,去那里都会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
“可她没走。她让人通知我们去领人。她回来了。”
他看着李树琼。
“为什么?”
李树琼没有说话。
沈墨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你。”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李处长,她回来了。你高兴吗?”
李树琼没有说话。
沈墨笑了笑,走下楼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窗外,风还在吹。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她回来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因为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她设的局——
那她回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