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间的字迹还能辨认。
千道流接过信,展开看了三息。
他的面色没有变化。
看完之后将信折了回去,塞入了自己的袖中。
“下去。禁闭三日。三日之后论功赎罪的机会有没有,看你自己。”
中年文官的额头在石面上磕了三下,磕得很重,前额的皮肤在第三下磕完之后红了一片。
他爬起来,退出了大殿。
千道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嘴唇抿了一下,抿出了一道极深的法令纹。
整个天师府在这一天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运转状态。
传令兵从嘉陵关的四道城门同时出发,出发的方向覆盖了斗罗大陆的每一个方位——
东去星罗城,北去天斗城,南去碎星城,西去落日城。
传令兵骑的是天师府的战马,马背上插着天师府的令旗,令旗的旗面上绣着天使神纹和天师道纹交织的图案——这是千仞雪在半个月前改定的新旗制,旧的武魂殿旗帜全部收了,新旗的颜色从暗紫色换成了金白色。
各州的天师分府在接到命令后开始运转。
天斗城的分府最先动了——
分府的主事是千道流亲自提拔的老将,六十三岁,魂斗罗修为,当年在武魂殿还是副殿主时就跟着千道流征战四方。
老将在收到命令后的第一刻就封了城门。
天斗城的四道城门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关闭,进出的通道收缩到了每道城门仅留一条窄缝的程度,窄缝的宽度只允许单人侧身通过,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三道盘查。
粮仓的守卫从原本的双岗制改成了四岗制。
粮价在命令下达的当天就由分府出面进行了限价。
限价的告示贴在了天斗城每一条主街的告示墙上,告示的措辞是千道流提前拟好的模板——
措辞不长,三行字,第一行写限价标准,第二行写违令处罚,第三行只有四个字:“天师护佑”。
星罗城的分府动得慢了半拍。
慢的原因是星罗城地处大陆东缘,传令兵到达的时间比天斗城晚了两个时辰。
但到达之后的处理速度很快,分府主事是一名年轻的女性魂师,三十一岁,魂王修为,不高,但行政能力极强。
她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封城门,是召集了星罗城所有的百户长开了一个半个时辰的紧急会议。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按街区划片,每片指定一名百户长负责安抚百姓,安抚的话术由分府统一拟定。
话术的核心只有一句:“天师冕下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诸位各安本业。”
这句话在星罗城的大街小巷中被不同的百户长用不同的语调重复了上百遍。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回到了家中,关上门,在灶台前继续烧水做饭。
不信的人聚在茶馆里,压低了声音议论。
“五大神王啊……那是神界的主宰……冕下再强,也不过是刚成神的天使神吧……”
“别忘了天师大人。十五重聘礼,哪一重不是逆天的至宝?”
“可是修罗神说了,阵法封死了大陆的空间,天师大人的聘礼送不进来了……”
“那阵法真能挡住天师大人?你忘了上次诅咒的事?五大神王联手的诅咒,不也被天师大人一件聘礼就碎了?”
茶馆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议论的内容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变形,从星罗城的茶馆传到了城外的村镇,从村镇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传播的版本越来越多。
有人说天师大人已经下山了。
有人说天师大人根本不存在,那些聘礼是千仞雪自己弄出来的幌子。
有人说天师大人的修为已经超越了神王,五大神王的阵法根本挡不住他。
有人说天师大人只是一个凡间的道士,面对真正的神王根本不堪一击。
流言在恐惧的催化下疯狂滋生。
而嘉陵关内,千仞雪对这些流言一个字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