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立于八卦光明阵的阵眼。
天使圣剑的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金色的神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入虚空。
她没有去管脚下那些正在挣扎、哀嚎的神王。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了破碎的天幕，穿过了千山万水，望向了东北方。
那双冰封万里、杀伐果断的金色眸子里，此刻却融化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八卦通玄镜的边缘。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沉迷。
千里之外。
三清道观，后山竹林。
清潭上方，水镜的画面定格在千仞雪回望的那一刻。
许长青盘膝坐在蒲团上。拂尘安静地搭在臂弯。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手持双镜、脚踏八卦的女人，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
“不错。”
他的声音落在竹叶上，很淡。
“终于学会活用这些至宝了。”
一阵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水镜的边缘，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暗红色涟漪。
那是一种比修罗神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法则波动。
许长青的目光从千仞雪身上移开，落在那丝涟漪上。
八卦光明阵内，黑白双色的阴阳二气像两座巨大的磨盘，无声地碾压着阵法空间内的每一寸法则。
修罗神粗重地喘息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戮法则，在这片阴阳交织的领域里变得迟钝、黏稠。
哪怕只是抬起修罗魔剑，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两倍的神力。
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修罗神咬着牙，暗红色的神铠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神血。
他死死盯着阵眼中心的千仞雪。
那个曾经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新晋神祇，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千仞雪左手托着八卦通玄镜，右手斜握天使圣剑。
阵法的运转比她预想的还要顺畅。
十五重聘礼的道韵在体内生生不息，阴阳二气的压制力将这五个高高在上的神王死死按在泥潭里。
只要维持住这个节奏，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本座执掌神界杀伐，岂会被你一个凡间阵法困住！”
修罗神眼中的猩红彻底暴走。
他双手握住修罗魔剑的剑柄，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色火焰从他体内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神王本源。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
血色火焰瞬间包裹了修罗魔剑，剑刃周围的空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出无数道黑色的裂缝。
“给我碎！”
修罗神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连人带剑狠狠劈向八卦光明阵的边缘壁垒。
他就不信，堂堂神界执法者，会连一个凡间女子的阵法都破不开。
千仞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蠢货。
阴阳二气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蛮力。
果然，修罗魔剑劈在阵法壁垒上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黑白相间的气流只是向内凹陷了半寸。
紧接着，一股比修罗神攻击还要狂暴的阴阳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直接轰进了他的胸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