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体上出现了无数条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土地,金色的神血从每一条裂缝里喷涌而出。
素色长袍完全碎裂,只剩金蟾衣还勉强挂在身上,但法衣的瑞光也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天使圣剑从她手中脱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叮”的一声插在城头的碎石堆里。
千仞雪重重摔落。
背脊撞在地上的那一瞬,她听到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断了,但离断也不远了。
嘴里全是血腥味。
金色的神血从鼻孔、嘴角、耳朵里往外涌。
视线模糊得只能看见天上那片刺眼的白光。
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体内的道韵光明力像被抽干了一样,运转得断断续续。
“哈——”千仞雪张嘴喘了一口气,肺叶像被人捅了几刀。
她还活着。
靠着金蟾衣的最后一层护佑,靠着渡厄青莲台的两次保命,靠着十七重聘礼在最后关头拼死消耗,她撑过了八位神王的第二次联手绝杀。
但也仅此而已了。
九天之上。
鸿蒙神皇看着城头那个几乎没有气息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玩了。”
他声音平淡,像在吩咐下人倒杯水。
“速战速决。杀了她,再去找那个天师。”
修罗神眼中精光暴涨,仅剩的左手已经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杀戮之光。
毁灭之神也开始结印,其余几位至高神王同样蓄势待发。
这一次,他们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城头碎石堆里。
千仞雪的手指在地面上抠了两下,指甲里全是碎石和神血。
她动了。
太阿剑插在三步之外。她伸出手,够到了剑柄。
指节发白,手臂在抖,但她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膝盖先离地。
然后是腰。
然后是肩。
天使圣剑拄在地上,剑尖嵌入青石。千仞雪靠着这把剑,站了起来。
金色的神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了一小滩。
她仰起头。
八位神王的攻击正在凝聚。鸿蒙神皇站在最高处,黑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暗红色天光下闪烁。
千仞雪看着他们。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惧意。
一丝都没有。
只有一种让修罗神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经历了两轮毁天灭地的攻击之后,依然没有弯折的脊梁。
她抬起左手,按在胸口的姻缘锁心佩上。
玉佩已经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赤金色的道韵在裂纹密布的玉面上疯狂跳动。
千仞雪转过头,望向东北方。
三清道观的方向。
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在她神魂深处剧烈震颤着。
“许长青。”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旁边的风都听不清。
嘴唇翕动,带着血沫。
“我撑不住了。”
她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
话音未落。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所有的声音——
风声、血液滴落的声音、神王们凝聚攻击的轰鸣声、城墙下几十万大军的呻吟声——
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死寂。
连鸿蒙神皇正在凝聚的黑色神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皱起眉头,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然后。
“嗡——————!”
梵音炸开。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从脚下的泥土里,从头顶的苍穹中,从空间的缝隙里,从法则的根基处。
这道梵音比之前的十七次加在一起都要宏大、更加庄严。
传遍了整个斗罗世界,传遍了整个神界,甚至传到了遥远的大神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