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被尊重。你本身就够强。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你。
许长青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不急不缓,力道刚好,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放下所有戒备的小兽。
“傻瓜。”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得像大提琴最粗的弦。混着雨声和竹叶响,落进她耳朵里。
“你是我的妻子。”
拍了一下。
“我不懂你,谁懂你?”
千仞雪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衣料在她掌心里拧成了一团。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才甘心。
她抬起头。
泪眼婆娑的金色瞳孔对上他的目光。眼睫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的,眼角红得厉害。
鼻头也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印。
丑死了。她知道。
不管了。
千仞雪踮起脚尖。
手指从他的腰侧往上攀,攥住紫金天师袍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然后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是主动的、用力的、带着眼泪的咸味和桃花酒的余甜的吻。
她不太会。
牙齿磕了一下他的下唇,角度也有点歪。但她不在乎了。
这个吻里装着她所有的东西。
二十多年的委屈。十三岁起就不能哭的压抑。
千道流差点献祭那夜独自攥出血的拳头。九重天使考里爬出来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孤独。
还有爱。
她说不出口的、从姻缘锁心佩开始就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多到快要溢出来的爱。
全在这一个吻里了。
许长青愣了半秒。
然后他低下头,回应了她。
他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长指插入她的发间,指腹蹭过耳后那片滚烫的皮肤。
吻变得温柔了。
不急不缓。他接住了她所有的冲撞和莽撞,用一种稳定的、包容的力度回应。
雨声沙沙。竹叶轻响。
亭子里的两个人相拥相吻。紫金天师袍和月白色长裙的衣摆交缠在一起,被穿堂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了。
千仞雪闭着眼。他的体温从嘴唇传到脸颊传到心口,暖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姻缘锁心佩贴着锁骨,温度和他的心跳同步。
一下。一下。
她听到了。
他的心跳也快了。
平时那么稳、那么慢、稳得像天地脉搏的心跳,此刻跟她一样,砸在胸腔里,咚咚咚。
原来他也会心跳加速。
原来闭关百年的老怪物也有这种时候。
千仞雪的嘴角在吻里弯了一下。
带着泪的、带着笑的、只属于这一刻的弯。
不知过了多久。
雨停了。
千仞雪睁开眼的时候,亭外的天幕裂开了一道缝。
阳光从云层的破口里射下来,照在被春雨洗过的竹林上。
水珠挂在每一片竹叶的尖端,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斑。
天边挂了一道彩虹。
不是很大。弧度浅浅的,颜色却分明得不像话,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道道排开,像是有人拿了最鲜亮的颜料在天幕上画了一笔。
许长青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
千仞雪跟着他迈出了听雨亭。
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里全是竹叶和泥土被雨水泡透之后的味道,清得像洗过的。
竹林里的光很好看。雨后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地。
水珠从高处的叶尖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低处的叶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千仞雪没有说话。
许长青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在被春雨洗过的竹林小径上。
她的手指搁在他掌心里。他的手很热,骨节分明的指头严丝合缝地扣着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