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实中的大厅。
纳兰嫣然在萧炎那句遥望不见出口的瞬间,整个人便呆立当场。
她从小便是天之骄女,被爷爷捧在手心,被老师当做云岚宗的未来,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蔑视?
萧炎不仅仅是看不起她的实力,更是将她从小到大为了赶上他所做的所有努力都踩在了脚下。
“你……你……”纳兰嫣然娇躯剧烈颤抖,指着萧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辱与委屈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泪水。
萧炎却不再看她,转而对着脸色铁青的云海长老拱了拱手:“想必今日之事也非贵宗本意。
我与纳兰小姐的婚约乃长辈所定,萧家不会主动毁约。
但若纳兰小姐执意如此,三年后,萧炎自当在此候教。
至于加入云岚宗之事,恕难从命。
请回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萧炎!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纳兰嫣然终于崩溃了,积蓄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冲着萧炎尖声哭喊:“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她猛地一抹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本应由故事的另一方说出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话落,她再也不看任何人,撞开试图劝阻的师妹,哭着冲出了萧家大厅。
“嫣然!”云海长老急呼一声,但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又看向面色冷淡的萧家众人,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无法挽回。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着萧战勉强拱了拱手,声音干涩:“萧族长,今日……唉,告辞了。”
说罢,也带着一众眼神不时偷瞟萧炎的云岚宗女弟子匆匆离去。
大厅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战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究竟该说什么好,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与此同时,退出直播后,聊天群里却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孟奇:哈哈哈!莫欺少女穷,经典台词虽迟但到。不过这话从原本的退婚方嘴里喊出来,给人的感觉味道怎么就这么怪呢?】
【韩立: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萧家选择稳守基业,不贸然依附大宗,这是明智之举。云岚宗看似许以重利,实则意在吞并吸纳,改姓之举更是触及底线。
那位萧炎小友心高气傲,锋芒毕露,此番彻底得罪云岚宗,虽眼下无碍,但日后麻烦必定不断,而且在修真路上过早树此强敌也并非上策。】
【茅山林九:唉,本该是一场喜庆的婚事,最后却闹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何苦来哉。
那位纳兰姑娘性子刚烈,受此大辱后心中郁结难平,恐生执念。
而萧炎小友……话虽解气,却也太过伤人了些。
修行先修心,心气不平,戾气过盛,于长远之道恐有窒碍。
但愿他们各自安好,莫要因此酿成更大祸端。】
【石昊:和补天阁被围攻时差不多,弱的时候谁都想上来踩一脚,或者把你整个吞掉;强的时候,他们就想把你绑到他们的战车上。
那个云岚宗还有萧家其实都在算计那个萧炎,至于那个女孩……她想改变自身命运的初衷是好的,但把胜负和一辈子的自由押上,还是太冲动了。】
【古薰儿: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似乎更有趣了,不是吗?】
【林渊:确是一出好戏,只是不知这三年之约最终会走向何方。】
……
乌坦城,一家颇为清静的客栈内,云岚宗一行人包下了一个独立小院。
夜幕已深,院中却无人安寝,各怀心事。
云海长老房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云海长老那张满是懊悔与愁苦的脸。
他独自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唉……”他长叹一声:“回宗后该如何向大长老交代啊……”
宗主云韵外出云游,宗内事务暂由大长老主持。
此次前来,大长老明确指示,务必以优厚条件将萧炎带回云岚宗,即便不成也要先稳住关系,联姻是最好的纽带。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萧家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而纳兰嫣然的爆发更是将一切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十五岁的斗师……十五岁的斗师啊!”云海长老心痛不已。
这样的好苗子,若是引入云岚宗后悉心培养,数十年后必是宗门擎天之柱,甚至可能带领云岚宗恢复曾经的辉煌。
可现在,不仅人没带来,反而与对方结下了梁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长老那阴沉失望的脸,以及宗门内其他派系的嘲弄。
愤怒吗?对萧炎的狂妄?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处事不力的自责。
至于报复萧家?这个念头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能被派来商讨婚事,这说明他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此刻,他只剩下满心愁绪,不知归途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