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任家镇郊外山坡。
九叔主持的任老太爷起棺迁葬仪式正在进行。
过程一如记忆中的轮回:阴风阵阵,群鸦惊飞,沉重的棺木被抬出墓穴,棺身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煞之气。
与轮回中的记忆偏差不大,九叔让秋生和文才在附近坟头烧梅花香阵,自己则带着人把棺材抬回义庄。
不多时,两人脸色发白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三炷香——两短一长!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家中出此香,肯定有人丧!”九叔语气凝重。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九叔看了看天色,如同往常一样开口道:“秋生,天不早了,你姑妈家在镇上,路不近,赶紧回去吧。”
秋生应了一声后便推起院角的自行车离开义庄。
看着秋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九叔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气息收敛到极致。
“轮回记忆里,就是今夜……孽障,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看你还会不会为了一个女鬼而忤逆师父。”
秋生骑着车,嘴里哼着小曲。
他骑行在返回姑妈家的路上,途径镇口的荒废宅院时,前方昏暗光线下竟突然出现令人惊愕的景象:
只见镇上的更夫正状若癫狂地撕扯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衣服!
那女子容貌姣好,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挣扎哭喊着:“救命!救命啊!非礼啊!”
“住手!光天化……呃,深更半夜,你想干什么!”秋生热血上涌,英雄救美之心顿起。
他猛地刹住车,怒喝一声,跳下车就冲上前去,一把将那行为不轨的更夫狠狠推开。
更夫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指着那白衣女子,又急又怒地对秋生喊道:“她是鬼啊!她是鬼啊!”
秋生哪里肯信?眼前分明是一个好色之徒在欺凌弱女子。
他挡在女子身前怒斥道:“你才是鬼,滚!”
更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秋生:“不识好人心!你……你……好!好!我不管你了!不识好歹!”
说罢,他提着灯笼骂骂咧咧地快步跑开了。
躲在暗处的九叔看得分明,那白衣女子正是女鬼董小玉。
就在秋生出现的前一刻,她眼中闪过狡黠,仅是手指一动,那更夫便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她操控,挣扎着扑向她并撕扯她的衣物,制造了这强暴未遂的假象。
九叔看得连连摇头,心中叹息:“学了这么多年道法,连人鬼都分不清。”
那女鬼略施小术便让你着了道,把好心提醒的更夫当歹徒,真是愚不可及!”
“姑娘,你没事吧?”秋生关切地问董小玉。
董小玉泫然欲泣,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后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女子董小玉,家就在前面不远。
夜路难行,公子能否……送小女子一程?”
秋生看着眼前美人含羞带怯的模样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会拒绝?
他推着车,跟着董小玉走向那座荒宅。
走着走着,他突然自语道:“深更半夜碰艳遇,对方不是鸡就是鬼!”
暗处的九叔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但下一刻秋生的行为就让他气得血压飙升。
只见秋生偷偷瞥了一眼董小玉,月光下其肌肤胜雪,容颜绝美。
他嘿嘿一笑:“管他呢!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是鬼也不亏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进了荒宅,董小玉的房间竟布置得颇为雅致。
她殷勤地为秋生倒上一杯酒,眼波流转,朱唇轻启:“公子,请满饮此杯,聊表谢意。”
秋生被迷得神魂颠倒,接过酒杯就要往嘴边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妖孽!安敢害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响!
九叔再也按捺不住,破窗而入,桃木剑直指董小玉!
董小玉大惊失色,反应极快,猛地朝秋生吹出一口粉红色的雾气。
秋生眼神瞬间迷离,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哪里还有什么温柔可人的董小玉?只见阿威正狞笑着抓向一个女子,而那女子……赫然就是董小玉的模样!
“阿威!你这畜生!放开小玉!”秋生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就挥拳朝“阿威”的脸上狠狠砸去!
“冥顽不灵!”九叔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秋生脸上,同时另一只手捏了个法诀点在秋生眉心。
“啪!”一声脆响!
秋生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疼,但眼中的迷幻景象也如潮水般褪去。
他捂着脸,茫然地看着师父,又看看旁边一脸惊惶的董小玉,脑子嗡嗡作响。
“看清楚了!”九叔怒喝一声,一道显形符拍在董小玉身上。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董小玉身上的幻术瞬间瓦解。
只见她半边脸还是绝色美人,另半边脸却已是腐烂流脓,爬满蛆虫,狰狞可怖!